她一激灵,想起些青天白日里不当想的画面,一时臊得不知回答什么。
更远些传来一道童稚的打趣——“嘻嘻,阿姊害羞了。”
那记童音打破荣龄奇怪的联想。
片刻,她狠狠阖眼,待收好心神才往那头望去。
正是端坐萧綦怀中、团了两手瞧热闹的荣毓。
电光火石间,荣龄想通其中关要。
“那小丫头告诉你的?”她面上仍红着,嗓音却已强行稳下。
“嗯,”张廷瑜也不否认,“公主让我好好哄郡主。”
他拉过荣龄的手,“可不生气些了?”
荣龄白他一眼,“我懒得理你。”
张廷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此时快至冬狩鸣鼓,参与的儿郎与女眷们已陆续来到,荣龄不想叫他们白瞧了西洋戏,便推他,“我晓得了,晓得了,你快回去。这马是西山围场随手找的,且不熟,当心疯起来踹了你。”
张廷瑜顺着力道退开一些,再侧首,有意再望了旁边一眼。
没了这人的掣肘,荣龄终于顺当地也跟着瞧去——二人目之所及正是那位同样奇奇怪怪的京北卫主将荀天擎。
但此时,他只余一道背影。
也不知荀天擎是觉得张廷瑜闹的一出闹剧不便观瞻,还是眼下人多了,不可再寻衅。
总归他不再理人是好事。
很快,扬起悠扬又沉浑的战鼓与号角声,荣龄一马当先,将恼人的张廷瑜与荀天擎都甩在身后。
她眼中只余白山黑水,与积雪下伺机而动的各样猎物。
又过两个时辰,荣龄的马前已挂了些战果。
至于只“一些”,倒也并非她技艺退步,猎不着东西。只是她自小手刁,非稀罕猎物不肯轻易搭弓。
也正因如此,她才在更小一些时,宁愿摔断一条腿也要猎下那头云豹。
荣龄侧耳细听周遭动静——此地正是西山围场中离行宫不远不近的一座山头,因而虽较最前头的几座清净许多,也仍有不少好手摸到这里。
她团团瞧了雪地上偶现的马蹄痕迹与叫骑手穿行折断的新鲜树枝,略想了想,便将张廷瑜叮嘱的“莫与旁人争先斗勇”忘个干净。
荣龄勒马掉头,去了更远处的深山。
再行半个时辰,一人一马抵近半山腰的密林,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她在
林前空地往里头瞧。
林中遍生几丈高的红松,松枝遮天蔽日,将其间空隙罩得同黄昏一般。
更有风行松间,在经冬未凋的枝叶中吹出旋涡,那旋涡先是卷了薄薄的雪,在半空熹微的阳光下舞作一只只晶莹的漏斗。
而待风力弱下,飞雪倏地散开,落下一阵又一阵的雪雾,本就昏暗的松林变得愈发迷蒙。
荣龄瞧着松林,莫名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此地位于西山围场,早叫四方四卫围了个水泄不通,当不会有害人的隐祸。
只是她也不忙着进入,只驻马暂停,将呼吸也慢下。
待气息合上松涛的起伏,融入这白茫茫的世界。荣龄便觉自个像是随风升入半空,瞧见脚下的一整片松林覆雪。
这时,一竿松枝忽地抖动,枝上积雪落下,带来轻微翕响。
荣龄凝神分辨——
不对,那不是风,风比它更激烈。也不是雪,雪较它柔三分。
瞬息间,荣龄认出来。
而几在同时,她控马侧身,在厚雪覆盖的林中瞧见一道几乎融入其中的身——她的猜测不错,那动静非风非雪,而是鹿,是一头通体雪白的鹿。
荣龄眼中一喜,搭弓便往更深的林中射出几箭。
自然不是她不想径直射中那头白鹿以落袋为安,只是它站得不巧,正有一株高大的松树挡住视线。
荣龄怕射在旁的地方惊了它,叫它蹿入更深处——这深山老林雪厚难行,又有雾气弥漫,白鹿若钻入其间,定踪迹难觅。
因而,她只能往更远处射出几箭,将鹿逼往外头。
几箭连发,白鹿如她所料,掉头往外跑。
荣龄紧紧盯着,纵马前追。
白鹿乃山间精灵,虽遭追赶,却仍轻巧、矫健地在密林与峭壁间腾挪。
而坐下的汗血马倒也生在西山围场,只它血统纯正,又自小长得俊俏,因而出生起便叫马卒们精贵地养大。于是,这马虽肖荣龄养的白山,却未吃过白山征战时一半的苦头。
这不,连几个时辰崎岖的山路都快坚持不了。
因其拖累,荣龄追了白鹿快一刻钟的时间,竟一直未能射中。
于是,一人一马都有了脾气。
一个怨这白毛畜生中看不中用,自个眼瞎才觉得它有几分白山的风采。
一个怨背上的小娘子不懂怜香惜玉,冰天雪地中竟要它奔波在这坎坷林间,磨疼四只马蹄。
但荣龄尚未怎样,坐下的汗血马却已喷出长长的鼻息,开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