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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2 / 2)

回——

荣信消解不下心头郁气,便带上荣龄外出散心,连过年都不曾回。至于二人如何和好,荣龄已不大记得清,又或者,他们从未和好,只这样一个猜疑、一个自管自地不解释,囫囵过着糊涂日子。

直至,荣信战死南漳。

龄扪

心自问,是否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答案自然不是。

她不想走上父母的旧路。

因而,她终究不曾挣开腕上的手。

思绪过境千帆,荣龄落下一口气,问道:“你至少该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可我若说,我也不知道呢?”

闻言,荣龄一怔,再回首看他。

自她认识张廷瑜,这人惯来清明、正直,若一只不差毫厘的钟摆,依照早已划下的路笃定地行走在这世间。

她从见过这般迷茫、纠结的张廷瑜。

可他在为难、犹豫些什么?

与他无言对望,荣龄的心起起伏伏、没个定处。

最终,张廷瑜摩挲她的手背,再试探抱她。

“荣龄,”他不再唤郡主,而是再度珍而重之唤她名姓,“可否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查清楚,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她是谁。”

“但不论她是谁,都不影响你我。”

张家小院一场隐隐的纷争在一场几人有意的退让与掩盖下早早了结。

而不论是形影不离的欢愉,或是忽堕冷窖的别扭,日子总如常而过。

很快便至初七,正是每年一度的烽火凌云会。

这烽火凌云会并非流传日久的古礼,而是由建平帝荣邺自大梁立国的次年设立。

“马上得江山、马上守江山。”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梁国肇始于祁连山下,祖辈因马而生,也因马而兴盛、富足。其后荣邺揭竿而起,凭借强悍的骑兵在各路乱军中异军突起,最终夺下江山。

因而不论是酷寒的苏木里、还是山势险峻的南漳,不论是饮马瀚海的凉州,或是奥热多雨的岭南,重装骑兵都是大梁最雄壮的一道防线。

为使臣民不堕昔年心志,荣邺便将元月初七设为烽火凌云会。

每至烽火凌云会,王公勋贵、文武权臣都带上家中老幼,共赴西山围场围猎。

荣龄既回了大都,自然也要去。

她本想策马而去,但一听张廷瑜那尚未好透的哑嗓,终究未硬下心肠,“额尔登,还是换马车吧。”

额尔登从善如流,他虽一句未问,但荣龄总觉得,自自个吩咐了这句,老长史眼中的笑意便深了些。

扶荣龄上车时,额尔登低下嗓音与她劝道:“郡主,夫妇二人哪有不拌嘴的?可别扭归别扭,万不可就此冷心冷气,生了隔阂。便如…”

如老王爷与王妃那样。

荣龄家中无亲长,额尔登总担心她些。

但郡主,比他想得聪慧、老练许多。

也是,额尔登在心中啐一记自个——心道郡主是何人?那可是十几岁便执掌南漳三卫之人,其心志还需自个来操心?

可他不知,荣龄虽低低“嗯”了句,但其心中却不住发虚——原觉着她虽在张廷瑜面前对他爱搭不理,但在外人前当掩饰得不错,可额尔登竟…早已看穿二人的别扭?

那旁的人呢?

张廷瑜已在车中,见荣龄入内,忙伸一只手相扶。

荣龄冷了他多日,连夜里睡觉也都侧向外头,不肯多瞧他一眼。只是刚刚叫额尔登说破,又得他一句真心的规劝,她想了想,将手递去。

待在座中坐稳,荣龄抽手,却没抽动,“你放开。”她道。

这时,额尔登恰在车外问道:“郡主,可启程了?”

未等荣龄回答,身旁那人抢着答了句,“走吧。”

马车碌碌向前,荣龄瞪他,直过了好一会,张廷瑜才侧首,若刚瞧见她的不满。

他强词夺理道:“车行不稳,臣怕郡主摔了。”

手中仍不松。

荣龄气笑了,这些天来头回在私下与他说话,“张衡臣,我原未发现,你竟是个油嘴滑舌、寡廉鲜耻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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