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瑜点头,“自然的。”
次日一早,二人前往张家小院。
待备好三牲祭品,张廷瑜牵着荣龄在正房供的两方牌位前行礼,“父亲、母亲,这是我的钟情之人,荣龄郡主。”他转头望向荣龄,“我如今过得很好,你们可安心。”
荣龄将两手团于胸前,“父亲、母亲,荣龄不孝,这会才来瞧你们。”
巧的是,灯花恰在这时一爆。
张廷瑜笑道:“父亲、母亲正与你打招呼,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郡主?”
此时的荣龄倒也愿意信这些善意的巧合。
将写有祭文的黄纸焚于屋中,二人又收好黄纸灰包在红纸内,最后来到重修好围墙的院中,埋在正南方位。
直起身,张廷瑜指着东侧的院墙,“三年前,郡主便蹲在这墙上。”
荣龄回想起那不情不愿的头回相见,也觉有趣,“你在那处。”她指向几步外的灶台,“在给自个和一只古稀老狗做晚食。”
“可惜,连狗都不想吃!”
张廷瑜自不肯承认自己手艺不佳。“我那时害了风寒,味觉不灵才搁多了盐。”他强自解释道。
荣龄不信,除非…
“除非你做一回给我亲自尝尝!”
这倒也不难。
只是家中无菜,二人又未带仆从。于是张廷瑜暂时落了锁,与荣龄去坊中买些菜肉。
正值大年初二,多数摊贩都未出门经营。二人很走了些路,才买齐需要的食材。
往回走时,正路过一处修葺得甚是精巧的小院,张廷瑜忽拉过荣龄,一同避入巷中。
而随二人掩入小巷,一道若珠玉落盘般清亮的嗓子响起,“子渊,你快些,本宫今日定教会你骑马,待至初七,咱们便能一同去西山围场了!”
荣龄心中一凛。
是…正打得火热的荣沁与刘昶。
她又抬首瞧院墙,墙内露出一角二重小楼的悬山顶,檐角翘起,饰有三枚精铜制的蹲兽。
如此地段、建制,这院子虽不算大,但绝不便宜。
这是桑园村的刘氏供给的刘状元,还是二公主荣沁率先实现了荣龄曾对张廷瑜说的浑话,来个金屋藏“骄”?
但同时打量小院的张廷瑜却否定了荣龄的猜测。
“子渊兄怎还住在这处小院?”听着像是对此处甚熟悉。
“哦?这院子是…”荣龄问道。
张廷瑜收回视线,“在宛平时,我与郡主提过,曾与子渊兄在一处破败又闹鬼的小院住了几月。”
破败又闹鬼的小院…
荣龄指着院墙,“莫非这便是?”
张廷瑜点头,“虽已修葺一新,但我不会认错。”
这倒有些怪了,若是间地段绝佳但破败的寻常院子倒罢了,可它闹鬼…
荣龄自个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莫非那刘状元也不讲究?
不过,张廷瑜像是也头次知道刘昶住这里。
荣龄打趣他,“怎的探花郎,前些日子还巴巴地赴宛平贺人家除服之喜。眼下回了大都,竟不知你的同年住何处?”
张廷瑜有些无奈地笑,“道不同…”他也不避讳,“不相为谋。”
莫论前头的一系列言行,便说如今的刘子渊与那位并不良善的二公主不论世人目光地厮混一处,张廷瑜便觉,二人虽同行一程,但终归不是往一处去的。
于是,便也再未主动寻他。
荣沁与刘昶同乘离去。
荣龄二人则拐回大道,又行过一段路,回了小院。
张廷瑜自个生起火,又将柴火放至荣龄一旁,叫她一面取暖,一面往灶中塞一些。
二人仿若世间最寻常的夫妇,联手忙些庖厨之事,
烧火倒不难。
荣龄很快便得心应手,于是闲心询问那条老狗的下落。
张廷瑜用攀膊束起宽袖,往锅中倒油。
“它年纪大了,虽熬过冬天,却于海棠盛开的暮春咽了气。”他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