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热闹了。”王序川颔首。
又过一会,王序川起身告辞。
他绕过隔屏,走到黑漆新刷的正房门口。
然而,他的手搭上门页,却久未拉开。
“郡主。”
“王大人。”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静了一瞬,王序川转过身。
隔着绣有《西厢记》话本故事的三叠屏,荣龄只看见他朦胧的影。
“郡主可有吩咐?”荣龄听他问道。
“王大人,”她指了指自己的颈子,“方才对不住,你记得上药。还有,今日多谢你。”
他颔首。
荣龄再等几息,王序川仍没有开口。
她主动问道:“王大人呢?可还有事?”
隔屏后却传来轻且温柔,更带一分无奈的叹息,“无事了,郡主早些歇息。”他道。
随后,他推开门,青竹一般的身影没入黑夜白雪中。
门页重又阖上,荣龄没有动。她的目光穿过隔屏,透过花窗,直去到杏花一般缤纷的雪中,直等到院中重归寂静。
许是因这一眼,她今夜做了一场梦,一场有关三年前的冬日,散发着兰花馨香的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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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他认得我耶!
王序川:她果然认不出我嘤嘤嘤…
婚事
三年前,荣龄攻下前元十城。至此,前元强占之地已收回过半。
建文帝大喜,一旨召她回大都受赏。荣龄留下孟恩镇守,与莫桑、万文林飞驰回京。
建文帝封了一堆赏,又明示她“你母妃很挂念你”。
荣龄却假作听不懂,待朝会散去,便一溜烟没了影。
她在太和门处叫荣宗柟喊住,“跑得这么快!有鬼撵你吗?”荣宗柟瞪一眼她。
荣龄捂住双耳,耍赖道:“听不见!听不见!阿木尔的耳朵坏了,听不见!”
荣宗柟贵为东宫,却也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兄长。一旦荣龄拿出撒娇扮痴的一套,他便没法子。
果真,他无奈作罢,“真是个冤家!”他负了双手,身子朝荣龄微倾,如小时候哄劝她一般,“去东宫饮茶,阿木尔总要赏面吧?”
可谁知,西山的泉水尚未泡出新贡大红袍的滋味,东宫的总领太监带来一出内宫的八卦。
荣龄剥了一把松子,闻言分他大半,请他细细说来,“冯领侍,你说得当真?荣…”叫荣宗柟盯了一眼,她生生改口,“二皇姐要选驸马了?”
冯领侍捧着手中的松子仁,自不敢吃用,“当真,当真。”见荣宗柟不出言阻止,他摆开架势,“却说驸马簿上有三人,一者为蔺太傅的长孙,人言‘小青天’的都察院佥都御史蔺丞阳。这位蔺大人出身高门,品性高洁,只一个短处…”
冯领侍停下,吊起二人好奇。
荣龄猜测:“他不喜女子,在外头有相公?”
一言出,冯领侍叫口水呛住,咳了半晌。
荣宗柟扔过几粒松子,砸在荣龄额上、面上、手上。“南漳三卫没人管你,竟什么话都学?孤要仔细紧紧你的性子。”他又指冯领侍,“莫叫她瞎猜了,你快说。”
冯领侍再不敢卖弄。“蔺大人出身高、品性高,可身量却…不大高。”
荣龄了然。
二公主荣沁乃贵妃赵氏之女、二殿下荣宗阙的胞妹。因母族得力、她自个又美貌过人,荣沁向来眼高于顶,最是骄纵——
衣裳最为繁复,头饰个顶个的华贵,便是宫中的侍者,她也要择面容顶好的。总之,二公主除了行二,万事都要最掐尖的。
这样的荣沁,可会甘心嫁给姿容并不出众的蔺丞阳?
“其二为赵帅副将的公子,年纪轻轻,却有不小战功,假以时日许是一方主将。但…”冯领侍一手指向西北,“小将军丹心赤忱,怕是不肯回大都哩。”
荣龄替冯领侍补上他不便说的话,“可若叫二皇姐去往‘一片孤城万仞山’的凉州,那得要了她的命!”
冯领侍不可妄议贵人,因而只恭敬一笑。
“至于第三人,乃今科探花郎张廷瑜。张大人貌比潘安,簪花夸街那日直叫万人空巷。奴婢记得,礼部最后求到了京南卫,五百甲兵开道,才把探花郎从小娘子们的香扇香帕中解救出来。”
说到这,冯领侍一叹,“可张大人千好万好,家世到底单薄。”
荣宗柟端茶的手暂停,“如此说来,荣沁看上了张廷瑜,但贵妃怕是不愿?”他略一想,心中觉得可惜。
他见过张廷瑜在翰林院写的文章,要言不烦、蹙金结绣。入宫掌记时,这位张大人虽出身寒门,却难得的不卑不亢、进退有据。新科的进士中,他是头一个叫荣宗柟起了招徕之心的。
“让他尚了荣沁…”荣宗柟也一叹,难得说了句俚俗的尖酸话,“倒是俏媚眼做给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