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临尝试移动,银白光晕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控制力还很弱,像久卧初醒的人尝试活动手指一样有些吃力。
于是他更仔细地感知周围。
有三股熟悉的意识波动在附近。
烛龙的沉稳,百灵的灵动,
铁壁的坚实。
他们似乎在忙碌,数据流频繁交互。
农场的能量依旧十分瓷实,星临甚至能感知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发生什么了?”星临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聆听”。
他沉浸在这些温暖的情绪碎片里,像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僵的人突然靠近了篝火。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烛龙。
星临的银白光晕微微波动,试图回应,但只发出了一阵不稳定的频率。
“别着急,”烛龙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你休眠了很久,意识结构刚完成初步重建,别慌,慢慢来。”
星临努力稳定下来,“我休眠多久了?”
“以数据空间内的周期计算,已经过去了几千个周期,但是以正常世界的时间计算,大约两个月。”烛龙回答,“没有很久,你很厉害。”
被夸奖了,星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提起精神,没忘了问主系统的结局,“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其实看到这个防护空间他就知道,十有八九已经成功了,新生协议正在覆盖原有基础,但是他还是想听烛龙说出来。
“当然,我们成功了,”烛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多亏了你最后那不要命的一击。”
“我知道你很关心事情的后续,别急,我这就打包传送给你。”
紧接着,一份经过整理的数据包被传递过来,那里面是他们在核心区发现的所有记录。
包括alpha-0系统的起源,隐藏在协议下的真实目的,任务者体系背后的欺骗,以及那些被牺牲的无辜生命。
他和百灵花了大概十几个周期的时间,把所有发掘出来的真相碎片缝合并整理,制作成数据包发给了所有的任务者。
任务者们现在反应激烈,百灵和铁壁就在帮忙处理他们的情绪。
大家几乎都是被主系统骗过来的,被动接受了一切后,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刽子手。
这个真相击垮了大多数任务者,有少数几个道德感强烈的几乎当场自我格式化。
铁壁差点没拦下来。
星临沉默地接收着一切。
银白光晕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剧烈波动,边缘甚至出现了碎裂的迹象,这不是物理损伤,是纯粹的情绪冲击带来的意识震荡。
“我们……”他的意念颤抖着,“我们曾经……”
“是帮凶。”烛龙平静地承认,“我也是,百灵也是,铁壁也是,所有任务者都是。医生最早察觉,所以他布局。他选中你,因为你身上有我们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医生的日志中,他发现与你的短暂相处里,你随时对自己的一切不甚重视,但是对于你身边的每一个个体,甚至只是路过的卖花姑娘们,你都记得她卖花是为了攒钱念书还是给母亲买药,我们已经在大多数的任务中渐渐麻木,而你是新鲜的。”
“你让他再次醒了过来。”
“按照主系统的规划,你曾经也是被选中的养料,你的身体死亡后,你的情绪会被主系统通过医生提取走,但是医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欺骗了主系统,让你也成了任务者。”
“而他自己则是借这次提取机会融入到了主系统的内部。”
“别恨他把你拖进来,”烛龙缓了缓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不是故意要把你拖进来的,从你被主系统选中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星临的银白光晕缓缓收缩,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我没有怪他。”星临是真的不怪他。
曾经共同相处过的记忆里,他能看得出来医生不是那样的人。
让他痛苦和恐惧的另有其者。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曾经完成的任务和经历。
每一次“任务成功”时那种细微的违和感,每一次接受主系统嘉奖时那隐约的不安……
原来是命运在提醒他。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不对劲。
“我……”星临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不需要知道。”烛龙打断他,声音坚定,“医生留给我们的不是忏悔录,而是工具。新协议已经终止掠夺,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的错误,而是用接下来的时间尽我们所能去弥补。”
星临的银白光晕逐渐稳定下来。
是的。
时婉在农场种下每一株作物,照顾每一只动物,研发每一份营养餐时,想的从来不是“我过去哪里没做好”,而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