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润安的母亲田氏在曹大人迎娶高官嫡女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曹润安坦诚道:“我是想经营好母亲留下的产业。”他垂眸黯然:“即便不为了曹家,也是为了我自己。”
甄柳瓷瞧着他那双与哥哥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面色沉静。
她问的详细,田氏留下的嫁妆中有庄子,铺子,还有田产,作坊,只是这些年没有被妥善经营,故而入不敷出。
甄柳瓷听完之后问:“曹公子会看账本吗?”
“会一些,出账入账倒是算的明白,可别的就看不出来了。”
说白了,曹润安分辨不出账面真假,若是有刁奴做了假账送到他跟前来,他看不出来。
甄柳瓷道:“你把账本收上来,我和你一起看看。”
曹润安大喜,起身行礼:“那可多谢甄小姐了。”
“曹公子不必客气。”
又说了几句话,曹润安就起身要走了。
二人心知肚明今日见面所谓何事,什么生意账本不过是个长辈找好的借口。
可曹润安看着甄柳瓷略显凉薄的面孔,抿了抿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曹润安的一双眼睛让甄柳瓷的心里有些波澜,可甄柳瓷不会因为这双眼睛而格外优待他。
说了是认真敷衍,所以无论多认真,都只是敷衍。
但沈傲不这么想。
他急匆匆拎着点心回来的时候曹润安已经走了,只有甄柳瓷还在雅间坐着,举着茶杯看向窗外,目光淡然。
沈傲喘着气,扫视屋内,而后问:“人呢?”他咬了咬牙:“他也去买点心了?”
这话透着傻气,一下把甄柳瓷逗笑了。
她举着茶杯,脸上泛起梨涡,杯中茶水荡漾,沈傲的心也跟着荡漾。
沈傲自知自己关心则乱说出傻话,摸了摸鼻子而后把点心盒子打开。
“点心师父是从扬州来的,会做梅子味的茶果子,重酸轻甜,说是杭州城独一份。你尝尝。”
甄柳瓷双手捧着刚出炉的点心,小口小口吃着。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
之前没多想,现如今知道沈傲可能喜欢自己,她没有厌恶也没有喜悦,只是有些好奇。
他喜欢自己?为什么喜欢?多喜欢?
她又想,自己只暗示了几句他就奔出去买点心了,为什么?因为喜欢?
沈傲托腮瞧着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感,他目光沉沉,语气柔柔:“我知道你是故意支我走,可我也听出你是真想吃了。”
甄柳瓷拿着点心的手一颤,不敢看他。
沈傲又问:“之前不是说招赘的事缓一缓,今日怎么又相看起来了?”
甄柳瓷放下点心,喝了口茶水:“他父亲找到了我父亲,我家里推拒不得,叫我来应付一下。”
沈傲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弯,哦了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解释呢。”
甄柳瓷抬头看他,而后垂眸把点心往前推了推:“我不吃了。”
“哎!吃吃吃,我瞎说的。”方才自如的神情瞬间消失,他小心翼翼地把点心又推了回去。
甄柳瓷又咬了一口点心:“小先生方才要说什么?”
“已经不是你的先生了,叫我名字就好。”
甄柳瓷上下嘴唇碰了碰,喊不出口。
她只说:“曹润安来之前,你想说什么?”
沈傲摸了摸鼻子,往窗外看了看:“我忘了。”
甄柳瓷抿抿嘴,起身:“我走了。”
“点心不要了?”
“不要了。”
她说着话就下楼了,沈傲在雅间里不知鼓捣了什么,过了一阵才下楼,提着点心骑着马跟在她的车后面。
沈傲想,自己从不是阿谀谄媚之人,现在为什么要这样?
甄柳瓷静坐着,轻轻拧着手绢。
她想,自己从来不是任性的人,刚才为何要那样?
正想着,马车窗户从外面打开,点心包裹轻飞进来,落在她膝上。
甄柳瓷瞧着那点心被重新打包过,裹着点心的纸上有些湿哒哒的痕迹。
她把那纸展开,上面写着三个字。
笔走龙蛇,遒劲有力,只是没有笔锋,应当是用手指写的。
“对不起。”
甄柳瓷抿着嘴,可笑意还是从眼中透了出来。
她把那纸叠好,放在膝上,推开小窗。
“沈傲?”
他根本没走远。
“嗯?”
“我明天还想吃点心。”
“这还不简单,我买了送去你府上,你叫人来拿。”
在沈傲没看见的地方,甄柳瓷眉眼弯弯,嘴角两侧梨涡醉人。
“你亲自去买吗?”
她轻声问。
沈傲握着缰绳,脸上笑容和煦,凤眼扬起,恣意倜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