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应俱全,带着两亩肥田,景色也很是怡人,许太医方才回到富阳若是住不惯,大可以搬到那边去……契书我明日就能交给许大人。”
老管事依旧不为所动,垂首道:“不是银钱的事,我如实转达老爷的话,咱家老爷回富阳是颐养天年来的,若是今日甄家半夜把人接走了,回头旁的贾家王家赵家来了人,咱们老爷去是不去?”
甄柳瓷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眼下情况紧急,便也顾不上这些。
她还要开口,老管事直接堵了她的路:“小姐喝完这杯茶就请回吧。”说完便走了。
主屋安静,雨声淅沥,潮湿的风裹挟起微弱的烛火。
甄柳瓷的影子映在墙上,摇摇晃晃,纤弱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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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府上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宁静。
浓重的药味从甄如山的院子里飘出来,沈傲躺在榻上,头枕着手臂,眼中一片清明。
他环视屋内陈设,只想着这甄家当真是杭州巨贾,客房也如此舒适,比谢翀刻意给他收拾出来的房间还好些。
若是能般到这来住,那可真是逍遥自在。
听说甄柳瓷出城给她爹寻太医去了。
他在京城是见过这位太医的,性子怪的很,甄柳瓷请不来的,沈傲心里清楚。
沈傲心想,何必呢,早晚一死,与其拖着一副行将就木的身体苟延残喘,不如一了百了,省的遭罪了。
甄柳瓷也该乖乖嫁人,她那样的好样貌,性格又乖顺,转头换一身鲜艳衣裙,嫁到谁家都得是得夫君宠爱婆母爱护,何苦非要钻这个牛角尖,细弱的肩膀担起偌大家业。
细想之下这又与他何干,甄家势大势微都是她甄柳瓷的事,同他沈傲没有半分关系,只要每个月不短他那二十两银子,他才不管甄府里闹成什么样呢。
沈傲两眼一闭,预备睡去。
可不知为何,脑中总是想起漫天雨帘里,甄柳瓷弱质纤纤的身影,还有她抽自己的那两个嘴巴。
次日清晨,雨终于减小,只不过依旧是淅淅沥沥着,不停歇。
吃早饭的时候沈傲鬼使神差多问了一嘴,听说甄柳瓷还未回来,也只颔首,并未说什么。
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着,富阳县城也不远,接上人昨夜就该回来的。
这念头只在心里一闪,沈傲并未思量太久。
眼下觉也睡了,饭也吃了,瞧着今日的课是上不成了,沈傲便一甩衣摆出门去了。
临近午时,雨终于是停了,只是天还没放晴,阴阴的叫人心里不痛快,沈傲心里总好似憋着一口气,可也说不清缘由。
街上的铺子大多开门了,街上有家卖桂花糕的,在杭州颇有名气,素日里都排着长队,今日许是因为下着雨,罕见的门庭寂寥,店内只有顾客。
谢翀爱吃这些甜食,沈傲便想着给他带些回去。
正赶着巧,沈傲进门的时候另有一人也下了马车紧跟在他后面进来了。
沈傲还未开口,便听那人道:“伙计,一份桂花糕一份枣糕。”
“公子来的赶巧,就剩这一份桂花糕了,给公子包上了!”
小伙计在忙活着,没瞧见沈傲是先进来的。
这也本不是什么大事,这桂花糕可买可不买,只是沈傲欲转身出门时撇了一眼,嘴角一挑,心道这桂花糕他是非要不可了。
俗话说七八岁的孩子讨狗嫌,因这岁数的孩子最爱动,不管是人是物都要上去招惹。
沈傲略比七八岁的孩子好些,却也没好到哪去。
否则也不会挨那么多打。
拿了这最后一份桂花糕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崔妙竹的赘婿小郎君,崔宋林。
自打上次听闻这崔宋林要死要活要入赘的事迹沈傲对他这个人便印象不佳。
如今正面碰上了,免不了要揶揄一番。
伙计举着点心盒子递过柜台,崔宋林正抬手去接,就见一双手把那两盒子点心重重一按在柜台上。
崔宋林顺势看去,只觉得这人眉目深邃凤眼高扬,像个温润公子,只不过挑唇一笑,面上有几分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