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 brid-2孤身重走-垦丁
洗完澡时,手机的萤幕亮着,时间静静停在 23:07。这是我平常下班的时刻。只是今晚,不再是回家的方向。楼下的 uber 已经等了我十来分鐘,我的目的地,是北车旁的京站。
剩下最后三天的特休假,心里那种微妙的倦意与雀跃交错着——今晚,我要南下,循着你当年走过的足跡。
我还记得你曾笑着说过:一定要搭野鸡车,或者搭台铁的末班车南下,这样才能天亮的时候,刚刚好跨越高屏溪畔,远眺大武山的豪迈风情;but…,我在京站没有看到任何一台叫做野鸡车的客运,我问了站务人员,但她很不耐烦跟我说:「这些客运都是野鸡车,先生,你要到哪里?」
我在半信半疑的情况下选了统联,没为什么,就售票小姐口气不耐烦的一直催,司机又一直大声喊往屏东的车剩5分鐘就要开车,一急之下,「屏东一张,谢谢!」
中间只在台中朝马休息大约十来分鐘,之后直接到达目的地,约莫6个多小时的车程距离,我都不知道要搭那么久。
车上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重点是,那座位也太不符合人体工学,下车后,身体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之旅,痠痛到不行!
你也是跟我一样到了朝马后,先衝厕所,出来后,随手买了一罐麦香红茶。那熟悉的甜味让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那时候的你,也这样在微凉的凌晨,手里握着一瓶红茶,回头望着仍亮着的休息站?
早上7点的屏东火车站,空气中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气味。站前的圆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有不少排班计程车,还有一堆肩揹着屏中屏女书包的高中生——原来,这就是你的故乡。
站在大厅门口,我忽然有种奇异的错觉,我感到无比熟悉跟陌生,我好不容易来到了屏东,可是我却完全不知道你在哪里?
终于,我的眼泪滑落下来,对不起,那时候让你带着遗憾回去,我却永远无法理解,当初你搭夜车离开的心情。那时的你,大半夜的,一个女生提着大行李,是怎么在台北的街道步行?售票口的小姐是否也一样对你大声嚷嚷?上车的那一刻,那些行李是否会有人好心帮你提?
站前的计程车排班司机用台语问我:「肖年ㄟ,你要去哪里?」我听不懂闽南话,只能用国语再问一次:「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最后司机带点台湾国语的语调推荐我,可以去眷村市集,看得出来,屏东的县长有在文化建筑上动些力气,要不然这些眷村的房舍早已颓圮,不知道这里每一座的和洋折衷建筑是否曾有你的足跡?那我今天不经意到此一游,这样是否也可以算是参与你的回忆?
早上的9点,眷村这附近完全没有多少店铺开业,我连要买份早餐果腹都不行。屏东的太阳高掛热情到不能言语,这种天气对从小生长在台北的我,根本是天敌。好不容易找了间饮料摊解渴休息,老闆娘轻易地就看出我是北部迷路的肖年郎,信誓旦旦的告诫我:「来屏东,就是要去垦丁,没有去过垦丁,不要吹嘘你来过这里!若你没被太阳晒到脱皮,那你终究只是一隻白斩鸡而已。」
靠,多么屌的狂语!激的我非去一趟垦丁不行,当然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曾经你口中的一提再提,南国-垦丁。
当我拿出手机,打算用google查询屏东市区到垦丁的距离,以及如何搭乘交通工具,老闆娘冷不其防再补一句:「垦丁,当然要奇欧兜麦下去,沿途还可以吃冰,吹海风,看风景,难道你们台北人都没看过”我在垦丁天气晴”?」
「看人,快的话3小时,一般人大约4小时左右,若你超过4小时,恩…就真的有些逊。」老闆娘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带有一种”我办的到吗?”的表情。
难道这就是南部人的热情?那么直来直往,不带点修饰感情。
还好屏东车站附近租车蛮容易,租车店员听到我要直衝垦丁,称讚我是条汉子,拍着我的肩膀夸说:「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去垦丁,就是要骑野狼传奇,这样马子才会看你。」
我满脸疑惑的问:「哪里有马子?」
「檳榔摊阿,沿着台一线南下到处都是,尤其南州到枋寮那里,眼睛要盯紧一点,才不会错过这里专属的美景。檳榔摊的马子还会问你,帅哥,你要去哪里?她不只卖檳榔,还可以买到结冰矿泉水跟跟嘎逼。」
「对,嘎逼。」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我不能再跟他唬下去,要不然,我的垦丁势必会遥遥无期。
这种大艳阳,蓝天,还有朵朵的白云,感觉自己像一颗快溶解的巧克力,随时会变成一摊咖啡色的溶液,像史莱姆一样,摊在炙热的柏油里。骑着野狼在陌生的1号省道永无止境的狂奔,没有明确地址,只有往南的唯一目的,一条路似乎可以直达天听直到鹅鑾鼻。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垦丁的字样出现,这时我已经骑了快90公里,车城的阿婆要我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绿豆蒜稍作休息,要不然,我一定会中暑送医,重点,这里离恆春医院还有段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