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予安刚歇了没多久,就见头顶的天空一黑,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震起一地沙石,她啊啊啊地乱叫,说是刚换的衣服,最后一套干净的了。
北宫昭也很绝望,因为他刚把脸擦干净,立马就被从头到脚弄脏了。
这也太好玩了,奚缘在他们后面几十米的地方笑得肚子疼,她是无所谓的,君无越心念一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远离他们往别的地方飞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恰好”落在北宫昭身边,搞得他拼命躲闪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那么坏。”奚缘靠着树干笑。
“我要是真的坏,”君无越说,很无奈的样子,“北宫昭都没有跟你见面的机会。”
他但凡不和北宫昭一队,这人早就投胎了,哪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再往前推十年,断掉北宫昭来归一宗拜师的路也简简单单。
奚缘听出他的意思,抱着剑回忆:“北宫昭上山的时候,我才六岁,你也才八九岁,那么厉害啊,真是年少有为。”
“我和莫等差不多大,”君无越叹了口气,“只是有点水土不服,他长大很快,我就慢一点。”
慢一点吗?
奚缘想起君无越说过的,他自己的过去。
五岁拜师龙女晴,被婉拒;同年拜师奚风远,被婉拒;同年被奚风远引荐给闻人渺,闻人老师被婉拒了,然后才去的太上宗。
去了三年,就被李忘情打包送给奚缘当童养夫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不对,”奚缘发现了盲点,“你五岁怎么能自己跑到归一宗拜师的!”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啊,奚缘三岁还在和野狗抢食呢,这人比她大两岁已经能自己爬上归一宗拜师了。
君无越摊手:“我在玻璃纸上问的。”
就算他再不是人,也没有五岁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可能,当然是在网上咨询的啦。
“而且,我当时只是看上去五岁……”君无越说。
从君无越有意识开始,他就是五岁的样子了,那时候他躺在山上乱石堆里,旁边是他的剑。
君无越也没想什么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嘛一类的事,只是收起剑,就下山了,在山下听说晴剑首剑法冠绝古今,他想着自己也有剑,便想要拜师学艺。
“就这么简单?”奚缘捧着君无越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你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和打家劫舍的恶人?”
十几年前的世道可不怎么太平。
君无越抓着奚缘的手,爽朗一笑:“奚缘可以猜一下,我哪来的灵石买玻璃纸的。”
因为他才是打家劫舍的恶人啊!
奚缘沉默撒手,继续研究起她的剑——也不算是她的剑吧,是她刚刚研究君无越那招“万剑归宗”的成果。
她把那把神兵召过来啦,还因此得到了一点神兵的记忆。
比如它的名字叫降世,因为它离开剑主第一次出现在外界时,大家都喊“我的天哪,是神兵降世!”
它觉得很帅,于是把这两个字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他们都叫它圣女的剑,但圣女飞升后,它跌落人界,与剑主的联系也断了。
比如它第一次出现在奚缘面前时,是在展示自己的风姿,只要奚缘说“天呐,它好帅”,它就愿意跟奚缘走。
但奚缘说的是“救命好吵我要聋了”,还在它面前和那把叫龙鸣的剑表真心。
神兵很难过,并因爱生恨,决定让奚缘知道没有它的痛苦——当然,一把剑能有什么复杂的计划,它能做的就是带着很多人从她身边路过,表示自己很受欢迎。
然而在奚缘看来,就是:一直挑衅我!
……
奚风远在和莫等下棋。
他率先落下一子,淡然道:“将军。”
莫等瞥了一眼棋盘,提醒道:“这是围棋。”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这样,”奚风远叹了口气,“我说怎么不对劲,也怪我想得太多,忽略了眼前的事。”
莫等沉默地看着奚风远旁若无人地换起棋子,等他玩够了,才说:“不用想那么多,把人撤了吧。”
奚风远依旧垂眸,似乎在思索如何落子,许久,才捏着棋子道:“为什么。”
他从十五年前就在筹划这件事,在烽云秘境埋下足够的监视器,寻找一个龙族没法预料的地方打通通道,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他借杀于荀皮囊一事,走遍各大家族,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派出了所有的大乘期前往烽云秘境协助任务。
连归一宗那些在外寻求突破机缘的同僚他都没放过,要么化名要么乔装成散修全部塞进了秘境中。
现在,在最后关头,在奚风远做好一切准备,请动所有能信任的渡劫修士到这里时,莫等居然说不用干了?
奚风远瞥了眼天色,太阳升起,晨光熹微:“秘境要开启了。”
通道也要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