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把这事爆了出来,让我爸一夜之间名誉扫地,还被立案调查,公司的职位也丢了,最后落得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但是,他们离婚之后,谁都不想要我的抚养权。”欧芹垂下眼睫,心里有些难堪,却还是继续说下去。
“还好两家老人强烈要求他们各自掏出抚养费送我出国读书,这样我能有个未来,但也不至于让我的存在影响到他们各自的新人生。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不被父母选择和接纳让她觉得耻辱、可悲。
安德雷斯还是没有说话。
良久
湿淋淋的金发脑袋埋在欧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暖香。
那是一股很奇特的香味,混杂了洗浴用品和她的体温,区别于世界上任何一种说得出名字的味道。
脸颊和她的脖颈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细嫩皮肤下那汩汩流淌着生机的动脉,但这样的亲密仍不能让他满足。
想要更多的念头冒出来,就无法抑制。
他像被蛊惑般细细吮着那处脆弱的皮肤,犹嫌不够,便伸手揽过欧芹的后背和腿弯,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放到自己腿上,让她更靠近他微微刺痛的心脏。
欧芹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自觉轻微挣扎,却被紧紧扣住后腰,让她只能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耳畔传来稍显凌乱的心跳。
高挺的鼻梁埋在她微湿的发间,安德雷斯声音有点闷,“你是想安慰我吗?”
“你怕我会因为霍尔顿去世难过,所以把自己的伤疤挖出来,让我知道世界上有人的家庭更为不幸,我也许就会好受些了,是吗?”
公寓里的暖气温度很舒适,但他的指尖仍旧发凉。
欧芹当初的离开让他不解,在无人知晓的黑夜,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恨她的。
他刻意不去打听她的下落,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些青涩的纠缠到底是爱,还是无法让她全心臣服的不甘。
他从来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欧芹也不是例外。
不过是多见了几面,她便又像从前一样凑上来了。
她对他的喜欢从来没有遮掩过,但她从来也更爱她自己。
每一次,只要她心里不舒服了,就必定会远远躲开,直到他主动亲近,或是她自己变了想法,才会回到他身边。
那些甜蜜的话语、拥抱、亲吻,甚至是床榻上的缠绵,都是为了让她自己快乐,而不是想博取他的爱意。
她离开后的无数个深夜里,安德雷斯都恨得睡不着觉,恨她肆无忌惮地对他表露爱意,却又全不把两人的过往当一回事。他也会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就被她牵绊了目光,明明她从来都不是最出众的那个。
但他最恨的,是她从没把他的感情当一回事,以为他不会在乎、不会痛。
她以前从未跟他说过任何自己的事,看起来温柔耐心,其实骨子里全是防备和冷漠。
这些也是他在分别后的这些年慢慢琢磨出来的。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怕他难过,甚至不惜扒开自己的伤口,好像在说——
瞧,我受过的伤疼死了,但不要紧,我也活过来了,所以你也不会有事的。
她以为这样做,就能抵消他心里的恨吗?
还是以为,这样就能博得他的同情?
以为他会心疼?
做梦
安德雷斯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他恨她,他要报复她,要让她比他曾经更痛。
但是,这些柔软又透着血色的伤口,为什么会让他感到疼痛?
明明不是他自己身上的。
明明长在了他要去恨的人身上。
为什么还是那么疼?
疼得他甚至有些直不起腰背,只想将她紧紧团在怀里,将她揉进自己血肉丰沛的胸膛,将她所有的气息和爱恨都占为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