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
他是今天派对的主角,现在也不是争吵的好时候。退一万步来说,安德雷斯本来也没必要顾及她的感受。
冷静点。
欧芹压抑着怒火,瞪他一眼便起身离开。
她动作急,心里又憋着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前面还挡着两条交叠的长腿,刚一迈步就被绊得直直往前倒。
眼看就要摔个结实的“狗吃屎”,欧芹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倒吸口凉气,绝望闭上双眼。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重重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浅淡的薄荷香味铺天盖地,将她笼得严严实实。
安德雷斯坐在她左侧,按理来说,她往前摔肯定是摔不倒他怀里的。
无奈四分卫的反应实在太快,手臂力量足以承接她的体重,甚至用力过猛,带得两人一起交叠倒在座位上。
还好那把休闲椅够结实。
欧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正被拢着靠坐在安德雷斯身上。
两人的体型差过于明显。
她双肩最宽处尚未能超过他的胸膛,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还横在身前,把她牢牢困住。
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单薄衣料,肌肉灼热的温度毫无阻隔,带着绝对力量感的威胁。
仿佛只要安德雷斯愿意,随时都能将她轻易碾碎。
欧芹心头警铃大作。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心跳太快太猛,不知会不会被他听到
女孩不安地挣扎着想要起身,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闷哼。
“唔!”安德雷斯双臂收紧,“别动。”
不知过了多久,欧芹压着的异物才慢慢消弭。
她本已到了国内该上大学的年纪,怎么可能不知道血气方刚的男生这是产生了什么反应。
这么一打岔,原本的气愤也消了大半。
甚至还有点心虚。
如果她刚才没有乱动,场面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但是,有一说一,他也太容易激动了吧?
欧芹小心翼翼回头,嗫嚅着开口,“你还好吗?我现在可以下来了么?”
大概是离得太近,这道声音似乎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软软地撞在那颗心脏上。
原本已经平复的坚硬差点又要抬头。
安德雷斯咬着牙不理她,却怕她继续挣扎,受苦的还是自己。
“再等一下”他僵着脸,想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又不是”
“停!”欧芹气愤打断,“我讨厌这个词。”
她冷笑,“你刚才想说的是黄热病吧?”
“就算他只跟黄种人交往,难道是什么很羞耻的事吗?”
“这个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歧视,它通过贬低喜欢黄种人的群体,来表达对亚裔的蔑视、反感和侮辱。”
“比起他,我更讨厌随意说出这个词的你。”
讨厌?
大概是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湛蓝的眸中透着嗜人怒意,“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声音冷得吓人,体型和力量上的巨大差距更让欧芹有种原始的恐惧。
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却不管他的辩解,大着胆子继续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意思就是评价一个绅士不需要去揣度他的内心想法,只需看他的言行举止。”
“内特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他跟我相处的时候,并没有过无礼冒犯的行为,更没有骚扰过我,或让我感到不适。”
“确实,有些人会对亚裔有种病态的迷恋,甚至做出很不好的行为,但我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内特身上看到这种迹象,所以我不认为你或者你那些朋友可以这样说他。”
“尤其是你,你不可以说这个词。不然,我就把那个视频”
公之于众四个字还未出口,欧芹却被眼前人的变化吓住了。
安德雷斯的眼睛本就是透亮的湛蓝,瞳孔上的放射状纹路尤为清晰,此刻却有狰狞的红沿着那些纹路蔓延倾泻。
那双漂亮的眼睛掺了红蓝双色,显出极强非人感,妖异得可怕。
她下意识就想远离。
莎伦那些的霸凌让她很深切地体会过这些人带着天真的残忍,他们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恶意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又或是知道但不在意。
安德雷斯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他们都是一样的。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肤浅傲慢的男孩,如果不是那个视频,他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对她展露那些迷惑人心的善意。
他不是好人,更不是能拯救她的英雄。
指出对方的问题,是因为期待对方改过,但她不应该对他有任何期待。
不应期待他的关心,不应期待他的理解。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