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丝线即将触碰到卡洛斯的时候,对方却后退一步,语气甚至是有些无奈的:“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你难道不会思考,这或许是个阴谋——我可能想借这次疏导对你做些坏事,或是进行什么实验吗?”
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稳稳停在卡洛斯面前,开口说道:“我的秘密你其实都清楚。眼下这个时刻,我更愿意相信你确实需要精神力疏导。至于之后你想做什么,那是后续的事,现在的我非常单纯、就是想帮你。”
卡洛斯重重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
阿琉斯开始为他进行精神力的疏导,他察觉到对方的精神场比预想中糟糕得多,甚至情况比自己治疗过的绝大多数“生病”的雌虫都要糟糕。
他其实有过一丝探出金色精神力丝线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用普通的方式为卡洛斯治疗。
这次治疗持续了两个小时,期间两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阿琉斯问卡洛斯为何不离开科学院,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家族的恩怨,如今快要理清楚了,但科学院里还有我想要的东西、有我尚未完成的目标,所以我不能走。”
这番话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阿琉斯听不懂,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到疏导结束,阿琉斯斟酌着话语,才开口劝了一句:“卡洛斯,如果你继续留在科学院,未来的结局或许不会太好。”
卡洛斯忽然笑了起来:“可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啊,阿琉斯。你说过的,选择一条自己想走的路,走上了,就不要后悔。”
阿琉斯听了这番话, 甚至是有些生气的,他瞥了一眼卡洛斯,说:“我是让你坚持不懈、坚定不移, 并不是让你一条死路走到黑, 你为了你的执念难道连死都不怕了么?卡洛斯,我不会去参加你的葬礼的,那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卡洛斯好脾气似的笑了笑, 他走到了阿琉斯的身边,问他:“能握个手么?”
如果卡洛斯要的是一个吻, 阿琉斯一定会选择拒绝, 但他只要一个握手,阿琉斯没有理由去拒绝,他只是犹豫了几秒钟, 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卡洛斯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带着些许凉意,阿琉斯没有收回手,只是问:“你的身体还好么?”
“应该是死不了的,”卡洛斯握得很克制, 不算松也不算紧, “阿琉斯, 我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阿琉斯猜测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
“后悔没有和你发生更实质性的关系,也后悔没有早早地留下你的生殖细胞、造一个孩子。”卡洛斯用最平静的语气, 说着近乎癫狂的话语。
阿琉斯闭上了双眼, 说:“那样的话,我会恨你。”
“也正是因为不想让你恨我,我才没有这么做。”卡洛斯松开了握着阿琉斯的手, 过了几秒钟,阿琉斯发觉卡洛斯的指腹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眼睛,轻柔的、舒缓的、珍重的。
——他想吻我,但他知道我会拒绝,所以就这样碰一碰。
阿琉斯没有睁开双眼,默许了这一刻的越界。
“想办法活下去吧,卡洛斯。”阿琉斯还是忍不住劝他。
“我的手上沾满了罪孽,甚至称得上死有余辜,”卡洛斯用轻佻的语气说着血腥般的话语,“而你却叫我想办法活下去。”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阿琉斯停顿了一下,明明是闭着双眼,但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离开。”
“我知道,”卡洛斯的指尖碰到了阿琉斯的嘴唇,他很用力地压了压,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我也曾经想过,和你结婚、生子、送孩子去我们当年一起读过的学校,然后一起慢慢变老的模样。阿琉斯,你比我的生命更为重要,我愿意为你去死,但是,我想做的事情,要比你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