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无需多想。”苍梧打断他,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再过几日,我们成婚可好。”
虽是询问的语气,却带着某种笃定,让云霁白无法反抗。
他本来也无法反抗。
云霁白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一切都听大人的。”
疏离的语气让苍梧微微蹙眉。
“好好修养。”苍梧几乎狼狈走出幽冥殿。
接下来的几日,鬼界一直在处理两件事。
一是鬼王的婚礼,二是云于天和裘凰的死。
幻境半真半假,云霁白的父母确实死了,不是苍梧动的手,而是,有心之人幻化成苍梧的模样,当着云霁白的面杀了云霁白的父母。
云霁白没有法术,自然也无法识破幻术。
他会信以为真。
因为十次轮回,轮回的次数太多,魂力被削弱的太厉害,魂体不稳定,受到刺激极其容易魂飞魄散。
云霁白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苍梧害怕他承受不了父母死亡的真相,所以一直瞒着云霁白。
不过,苍梧也在寻找云霁白父母的魂魄。如果是普通的凡人也就好了,魂魄很容易找到。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凤渊父亲和爹爹的魂魄。
苍梧知道凤渊心中惦念父亲和爹爹,所以在轮回时,特地让他们做了十世亲人。十次轮回,魂力被削弱,气息微弱,凤于天和求凰的魂魄也不太好寻找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仙界竟然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知道,明霏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还有一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擅自插手仙界的事,苍梧又被雷劈了,十道天雷,又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挨完劈,他还庆幸,幸好,命还在。
苍梧躲在密室里疗伤,身上留下的雷痕全都焦黑熟烂,伤痕边缘翻卷,狰狞可怕,其中最深的一道,从左肩胛骨斜劈至右侧腰腹,几乎可见森白的骨头。
苍梧眼中没有情绪,冰冷的视线扫过身上焦黑的死皮,随即抬手,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插进伤痕里面,鲜血溢出,顺着手腕乡下流淌。
他硬生生将焦黑碳化的皮肉从自己身体上撕扯下来。没有半分犹豫,动作干脆利落得近乎残忍。
随着皮的掉落,整个背部的白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苍梧瞥了一眼新生的血肉,又开始撕其他地方的皮肉。
密室内,只剩下皮肉撕裂声、血肉生长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苍梧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处理掉身上的伤,只为能更快地恢复到足以守护云霁白的状态。
守在门外的若影听着撕裂声,幽幽叹道:“殿下这是何苦呢?您可以随便找个鬼到仙界通报,何必亲自到仙界一趟,受这天罚。”
“属下发现,与凤渊战神有关的事,您总是格外的较真……”
他不认真的话,谁还给小凤凰撑腰呢。
苍梧清理掉堆积在一旁的皮肉,满意地看着新生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不会吓到小凤凰。
七日后,鬼王大婚。
忘川河畔,彼岸花如火如荼地绽放,蜿蜒成一片绚烂的血色地毯。没有五官的游魂全都贴上了囍字,提着魂灯一字排开,无声的见证这场从未有过的盛大婚礼。
玄色与金红交织的装饰遍布殿宇,既庄重又诡谲,符合鬼界一贯的审美。
苍梧一身黑色喜服,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金龙,紫眸流转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与深情。
他紧紧牵着云霁白的手,仿佛这一刻成了永远。
云霁白身着绣着凤凰图案的喜服,头顶着绣有龙凤呈祥的黑盖头。视野被一片黑色笼罩,耳边是幽冥特有的、空灵悠远的礼乐。他能感受到苍梧手心的温度,也能知道自己此刻呆若木鸡,任由他牵着自己。
鬼王的婚礼尤为不同,不同于凡间的三书六礼,没有那么繁杂。只需要苍梧从司仪的手中接过可以伤害鬼王的麒麟刃,然后刺入胸口即可。
云霁白盖着盖头,自然看不见那一切。
苍梧拿起麒麟刃,剜入自己的胸口,鲜红的血顺着刀飘出来,蜿蜒飘摇,细长的,鲜艳的,像血管。
像有灵魂那般直直飞向云霁白,轻轻缠上云霁白的小拇指。
整个过程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非同一般,这代表着鬼王与云霁白共生的关系,更代表着鬼界之主将自己的性命主动交到云霁白手上,生死皆由云霁白掌管。
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献祭。
一千年了,婚礼终于顺利完成,鬼界等来第二个主人,孤独了万载的灵魂有了依靠。
就在他们相对转身,即将弯下腰身的这一刹那——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入了大殿,恰好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