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察觉的谨慎,“……鬼王殿下也在。”
几乎是在明霏声音响起的瞬间,环绕在凤渊周身的鬼雾骤然聚成一团,原本只是微凉的气息瞬间变得刺骨阴寒。
雾气剧烈翻腾,不再是方才那般松散无害的模样,而是显露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戒备的姿态。虽然没有清晰的五官,但锁定在明霏身上的视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被打扰的暴戾。
雾气里传来苍梧冰冷的嗤笑,他站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神情举止中全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不是蔑视,而是苍梧根本没把明霏当回事。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凤渊也被这样暴戾的苍梧威慑到了,傲娇无害的苍梧见多了让他差一点忘了苍梧是统御万鬼的王,暴戾才是真正的本性。
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里发怵。
僵持片刻,最终抵不过身份的压制,明霏跪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参见鬼王。”
苍梧居高临下,不屑道:“本王还以为天界的人不懂礼数,见了本王都不知道行跪拜礼。”
明霏跪在地上,衣袖下面的手紧紧攥起来,他比谁都明白苍梧话中的意思,没有苍梧的命令他不能起身,只能跪在地上。
此刻他那点可怜的尊严都被苍梧毫不留情的踩在脚底下。
明霏心里怒,心里恼,咽不下这口气。
凤渊及时呵止:“够了,苍梧。”
苍梧轻轻啧了一声,似乎不愿让明霏站起身。凤渊瞪了他一眼。苍梧低声在凤渊耳边道:“阿渊不要生气,本王不为难他就是了。”说完 ,他大发慈悲放过了明霏:“免礼。”
明霏从地上站起来:“多谢鬼王。”
苍梧正眼看都不看明霏,退至凤渊身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围绕在凤渊周围的鬼雾便回到自己屁股底下,变成一个黑气腾腾的座椅。
苍梧翘着二郎腿坐在之上,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他们,完全以鬼府之王的姿态把凤凰的梧桐林当成自己的领地。
凤渊似乎没想到苍梧会听自己的话,下意识看了苍梧一眼,看见苍梧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好像把玩着黑雾变成的小狐狸。
注意到他的目光,苍梧稍微抬了一下头:不清晰的嘴角勾出阴恻恻的弧度,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本王耐心有限,他继续待在这里,我可不保证会做些什么。”
凤渊害怕苍梧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迅速看向明霏,态度客气而疏离:“明兄,你在下界历劫有所不知,我已经有许多年不过生辰了,今年也一样,所以不用为我准备什么。”
明霏脸色白了白:“往年都是我陪你一起过的……”
“往年是往年。”凤渊打断他,“人不可能一成不变,从前讨厌的事,现在未必讨厌;现在喜欢的事,从前未必喜欢。”
明霏:“可是……生辰总要过的不是吗?”
他还记得凤渊曾说过会和他过一辈子的生辰。
凤渊道:“劳你记挂。不过,我并无特别想要之物,生辰之事,也不必大肆操办。”
这话等同于再次拒绝。
听着凤渊如此淡漠的语气,明霏心口积压难以言说的苦涩:“是因为那件事吗,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凤渊道:“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当年一切是我自愿,与你无关。明霏,如果你不想我们之间闹得更难看,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那么,现在,请你离开。”
明霏脸色一阵青白,难堪地站在原地。
苍梧自始至终都坐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凤渊和明霏,就好像自己是垂帘听政的帝王。
“时间到了。”
苍梧轻轻合拢手指,掌心上由黑雾幻化的小狐狸瞬间灰飞烟灭。与此同时,下面的明霏脸色苍白,瞳孔无神,失魂落魄转身地离开了,连道别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