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鬼界的常识。
云霁白猛地将脸扭回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起伏:“你们大人亲口说了!是他拿走了我的寿命!提前结束我的生命,让我和家人分离!”
苍梧亲口承认的!还有两个提灯的小鬼可以作证。
若辰立刻跪行到右边,听见此话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不可能的!大人绝不可能这么做!”他语气急切地解释,“您想想看,若是大人想要谁的命,谁就得死,那么阴阳秩序岂不是乱套了?六道轮回还要不要了?而且,大人虽是一界之主,但也只能管辖鬼界之事,阳间寿数由天定,生死簿由判官执笔,大人他……他强行干涉的话,是要遭受天谴,付出极大代价的!严重的话,大人可是会死的!”
最后一句,若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惶恐。
云霁白冷哼,依旧不信:“你们是一伙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帮助你家大人而编谎话骗我。”
若辰连忙将头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发誓道:“小的不敢!您是鬼后,身份尊贵,跟您撒谎,可是要灰飞烟灭的!小的万万不敢骗您啊!”
云霁白沉默了片刻,看着若辰惶恐的样子,不似作伪。他心中那片坚冰,似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他提出了一个试探性的条件,目光紧盯着若辰:“那你放我出去,让我回人间看一眼,我就相信你。”
若辰的身体瞬间僵住,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鬼后,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没有大人的命令,别说放您出去,就是这殿门,小的也不敢让您跨出半步啊……大人会让我灰飞烟灭的……”
云霁白眼中刚刚亮起的那一点点微光,瞬间熄灭了。
果然。
还是不行。
所有的解释,听起来再合理,最终的目的,依旧是将他困在这里。
他不再看若辰,也不再看那盏散发着诱惑气息的魄,只是重新将空洞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永恒的、代表幽冥的黑暗。他的侧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脆弱,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如同琉璃般破碎。
他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心死后的麻木:“既然出不去,无法验证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么,这魄,我不吃。”
“这鬼后,我也不做。”
“若他苍梧真要看着我魂飞魄散,那就……随他的便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比任何激烈反抗都更让若辰心惊的决绝。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弱小的人,却那么聪明,那么坚强,若辰捧着玉盏的手开始发抖,拼命地想挽救的办法:“不过……小的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让鬼重返人间……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云霁白眼里重新燃烧起希望的火焰,哪怕是一点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只是那地方……只有鬼王才能开启。”
云霁白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灰暗下去:“我知道了,你把东西放下吧。”
若辰道:“大人那么喜欢您,您稍微吹吹枕边风,说点好听的,大人肯定听您的。”
撒娇……他最会撒娇了。
云霁白嘲讽:“你家大人要是听我的,早就该让我回人间了,而不是把我囚禁在这里。”
“……”
见劝说不动,若辰小心翼翼把白云盏放在桌上:“小的告退。”
出了鬼殿,看见苍梧站在不远处,若辰吓得腿一抖,直接跪地上了:“小的见过大人……”
苍梧不语。
若辰道:“大人放心,鬼后同意食魄了,只是需要您配合一下。”
苍梧眉宇舒展:“下去吧。”
在殿外站了多时的苍梧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进了鬼殿。
云霁白仍保持着若辰离去时的姿态,侧坐在窗边,唇瓣紧抿,纤细的小腿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系在白皙脚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泠的声响,在这过分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清来人是苍梧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他从坐榻起身,几乎是蹦跳着扑进苍梧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鬼王哥哥,这里好冷,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苍梧手臂微抬,顺势将他打横抱起。云霁白也极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贴在他冰凉的冕服前襟,动作亲昵得仿佛本该如此。
“别耍花招。”苍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将他放在柔软的云榻上,玄色广袖拂过榻边,“本座不吃你这一套。”
云霁白在心中轻哼,还没有人能无视他的撒娇。于是越发凑近,指尖轻轻扯住苍梧的袖口晃了晃,眼睫低垂,声音又软了几分:“鬼王哥哥,人家饿……你喂我好不好?”
苍梧眸光微动,将一旁的白玉盏推至他面前,语气淡漠:“你没手?”
云霁白暗自气结——若辰那小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