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苏沐棠心头蓦然微微一动,很突兀地想起了自己先前结丹时心魔劫出现的幻象。
原本,苏沐棠觉得那幻象过于庞大抽象,应该只是月轮背后那人故意罗织给他看,吓唬他的,并无太多深意。
但现在,他觉得,那心魔劫里兴许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想着,苏沐棠忖度片刻,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传音,把当初心魔劫中的幻象告诉了虞鹤庭。
虞鹤庭闻言,眉头瞬间皱起:“你怎么现在才说这些?”
苏沐棠静了一息:“那时情势太急,大哥又在我后面结婴,加上成婚的事,都赶在一起,我就忘了。”
虞鹤庭沉吟。
按照苏沐棠幻境中看到的,是月轮主动想要脱离苏家控制,自己飞升,才会引发这一系列故事。
但先前,他在那地宫中得到的讯息都是日月轮融合,帮他和棠儿做了许多事。
地宫中,日月轮都是好的。
可偏偏,棠儿这次的心魔劫里,月轮却成了主导一切的坏人。
那到底是心魔劫出了问题,还是……
虞鹤庭无法判断。
苏沐棠大概也看出他的焦虑,眸光微动,继续传音道:“我其实有个想法。”
虞鹤庭:“什么。”
苏沐棠:“无论月轮是好是坏,我们都应该先解决那个贼子。月轮本身的力量没有那么强,如果那人死了,月轮只怕很难再找一个更强的宿主,到时,要拿捏它也容易。若月轮确实只是受贼子哄骗,不是坏的,自然更好。”
虞鹤庭:“有道理。”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你有何想法?”
苏沐棠正要开口,外面传来一个十分嚣张的大嗓门:“住辇,例行检查!”
话音刚落,苏沐棠和虞鹤庭便感受到坐辇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好在这时,蔺安便从后面的坐辇中传音过来:“二位不必担心,这是收保护费的来了,等我和小邬下去打发了他们便是。”
苏沐棠:?
他暂时把方才讨论的正事抛在脑后,不觉奇道:“保护费,还有人在魔都干这种事?”
蔺安传音道:“现任魔尊得位不正,手下亲信其实极少,就通过这种方式来压榨原本的各大贵族。”
苏沐棠听到这,脸色瞬间微妙了起来。
这是……一个魔尊能干得出来的事?
虞鹤庭道:“想想林淼,想想长岚,你就知道了。此人性格底色便十分卑劣,即便身居高位,也改不了的。更何况,他先前还跟剑尊一战受了伤。”
苏沐棠眸光微动,明白了。
两人对话之间,蔺安已经下车去同那拦路的魔修交涉了。
拦路的魔修是元婴后期境界,见蔺安不过金丹后期,邬见星也才元婴初期,瞬间就没了好脸色。
“土包子,第一次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蔺安正要说话,一旁的邬见星却有些受不了这待遇,抬手便取出了一枚令牌:“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哟?还是位少君,可惜,是个乡下来的少君,要知道,咱们魔都的少君都不下十位,您呢,就也还是别把自己看得太尊贵了。”
邬见星:???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少君身份不太尊贵,但邬见星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羞辱戳穿,脸上倏然就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蔺安见状,眸光微沉,忽然淡淡开口:“道歉。”
那元婴境魔修:?
蓦然睁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接着,他果然就仰头,哈哈大笑出声,笑得时候连肩膀都在一抖一抖。
可,这猖狂的笑意还未持续太久,就被一道极为霸道的威严横空从身后碾压而下!
元婴境魔修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双腿战战,脊背弯曲,根本无法抬起头来。
“道歉。”一个更为冰冷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元婴境魔修被这庞大威压压得只觉脊背都要散架了,此刻胸口血腥气翻涌,根本无法呼吸。
情势迫人,他不得不低头。
最终,他只得强行憋着心头的憋屈,看向邬见星,给邬见星磕了个头。
下一秒,他身上威压尽去。
元婴魔修瞬间大喘着气,脸色苍白,汗出如浆,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而这会,他腿还是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座华丽步辇再度启程,朝着城中行去。
元婴魔修心头恨意翻涌,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前方两座步辇内。
邬见星这会跟吃了糖的小孩一般激动,脸上微微泛红,很是兴奋,连声给蔺安和虞鹤庭二人道谢。
蔺安则神色有些微妙,忍不住静静给虞鹤庭传音道:“其实尊上不必理会这些小事,我能处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