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记不得童年的往事,但祝余对别人的恶意异常敏感,她怎么会住得惯那种地方呢?以前她只是没有选择。
白述舟相信祝余只是一时间情绪化的选择,她派人紧紧盯着那片区域,提防任何可能对祝余造成伤害的人或事。
尤其是不允许南宫询靠近!
然而她从监控裏观察了好几天,祝余竟然和领居们相处得异常融洽,尤其是隔壁那几只棕熊,短短几天就和祝余混得非常熟悉,甚至还会在晚上邀请她一起出去喝酒。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她们身上,祝余的脸上,带着一种白述舟许久未见的、松弛而真实的浅笑。
全息大屏让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女仿佛就站在她面前,站在温暖的夕阳下,却又好像距离她很远很远,远到记忆中相似的身影都已经模糊不清。
白述舟负手站在空旷华美的宫殿裏,第一次对某个认知产生了动摇。
她所认为需要被精心呵护的脆弱存在,在她所认为不堪环境裏,似乎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扎根,甚至,焕发生机。
她不明白。
为什么离开她,住在那种的地方,被兽人毫无礼貌的拍脑袋踹屁股,祝余反而看起来更开心了?
祝余如此鲜活的踢着路边的易拉罐,就像无数个普通人一样,一脚能踢出去很远,高兴的举起双臂。
她和几个陌生人像踢足球一样传递着,然后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祝余弯腰将踢扁的捡起来,看见了藏在暗处的监控。
第114章 酒吧(修)
少女漆黑的眼眸与镜头相对。
她像是天生就有种直觉,赤忱而敏锐,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这一枚隐蔽监视器,与白述舟遥相对峙。
唇角灿烂的笑容还未收起,眼神却已先一步黯淡下去。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起手,哐当一声将易拉罐砸进垃圾桶,干脆利落,连同某些未出口的情绪也一并丢弃。
我是为你好。屏幕前的银发女人无声地咬紧下唇。
她有太多理由,可以义正词严地解释自己的行为。祝余那么善良脆弱,无数人觊觎着她身上的力量,怎么能够放任她孤身一人?
可这些理由,在祝余那一瞬间暗下来的眼神前,都显得苍白得站不住脚。
她只是想要看着她、关心她
回到出租屋的这几日,祝余异常安静。那间小房子的灯整夜亮着,仿佛这样就能时刻温暖着某个角落。
祝余唯一一次主动给白述舟发消息,还是在询问小机器人的修复进度。
白述舟拨通了全息视频,祝余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烦人的提示音持续到最后,变成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白述舟知道祝余就在光屏那一端,就这样看着她的名字闪烁,她的状态一直停留在正在输入中,像是掩耳盗铃一般僵持良久。
最后删删改改,变得礼貌又疏离。
她叫她公主殿下。
她们之间仿佛除了那个小机器人,已经无话可说。
或许曾经有,祝余有过无数问题,但最终都化为了沉默的算了。
成年人之间应该保留着最后的体面,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让彼此难堪。
小机器人小余被白述舟扣下,那是她来不及解释、却本能想抓住的唯一牵绊。似乎只要祝余还愿意问它一句,她们之间就还有某种细细的线没有断裂。
彙聚全帝国最尖端的工程师,修复一具老式机器人本应该轻而易举。
但小余的核心智脑已彻底损毁,记忆清零,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面对这个结果,白述舟心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松口气。
她无法揣度祝昭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那些实验记录一点点导入这臺机器人,更不确定她何时会识破白鸟并非真正的03。
她只知道,祝昭在它体内留下了太多过去,如果被祝余翻出来白述舟不希望祝余再回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
她劝祝昭向前看,可当真相揭开,得知祝余才是03,那些在祝余神识海深处所窥见的血腥场景,便日夜在她思绪中回响,反复咀嚼,愈演愈烈。
她不敢想象如果祝余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更不知道那时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
她有愧,也从不逃避。
解决问题、尽力弥补,过度情绪化毫无意义。
但这些她习以为常的理智,放在祝余身上,并不适用。
白述舟缺失了从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的记忆,恰好包括与祝余相识相恋的部分,所有过去都只能依靠资料推测,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皇姐。
在她曾被修剪过的、枯燥的记忆裏,03与其他实验体,都早已经死去。
幸好现在除了她,没有人知道祝余的真实身份。
祝昭带着名义上的ah-003潜逃,帝王白千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