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知道回来?”
“是不是航班晚点了?”姐姐楚虹笑着起身招呼,化着精致黛色眼线的漂亮眼睛渗出笑意,“刚刚才开席,弟快进来坐。”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礼数,没看到今天有贵客在吗,你秦伯父伯母专程登门,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楚振东脸色有点不悦地道。
循着他的话音,楚晏情不自禁地本能地皱了皱眉,这才注意的在座的除了楚家人,继母和他儿子之外,东侧靠墙的贵宾席坐着东省银行行长秦绍章夫妇,秦夫人脖颈间的翡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而她身旁的年轻女子——
“老同学,好久不见。”
清亮的嗓音破开凝滞的空气。女子起身时短发利落扬起,175的身高让她的西装裤装格外醒目。姑娘落落大方地朝楚晏主动伸出手。
“……秦芩?”楚晏迟疑了片刻。
“多年不见啦,还记得我啊。”秦芩耸肩俏皮一笑,嘴角梨涡深了几分。
都说女大十八变,秦芩如今的相貌气质跟以前截然不同。长发变成了利落短发,身材高挑,中性时髦打扮,举手投足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和以前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穿着裙子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hi,这儿给你留了座。”秦芩大大方方地朝楚晏拍了拍身侧椅背,脸上并没丝毫拘泥与尴尬。
楚晏的皮鞋在地毯上不觉碾出细微皱褶。视线随即投向全场唯一的空位——那个空位紧挨着秦芩,餐巾折成的天鹅正对着他张开翅膀——好一场鸿门宴。
这场面过于熟悉,他直直地杵在门口僵立片刻,感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晏晏还愣着干嘛,是不是看呆了,怎么还不过来坐?”楚振东身边的继母笑着打起了圆场。
“是啊,晏晏先到奶奶身边,让奶奶先好好看看瘦了没。”穿银色短袖旗袍的老太太笑呵呵地招呼道。
随着招呼声,楚晏先快步到爷爷奶奶身边,和多日不见的爷爷奶奶贴面拥抱了下。而后碍于礼仪和外人在场,忍着不自在坐到了席间那个唯一的空位上。
敬酒礼后,刀尖与骨瓷盘碰撞的轻微脆响不时响起。
楚晏朝身右微微侧转视线,余光看见秦芩正用银质餐刀戳开鹅肝酱,随即对着秦芩低声问了句,“秦小姐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有空到我家来……?”
“我特意来参加爷爷奶奶金婚喜宴,沾沾喜气。”秦芩朝楚晏端起酒杯,嫣然一笑,“顺便来相亲。”
楚晏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呛在了嗓子眼,接连咳嗽了几声,“……相亲?跟谁?”
“当然是跟你啊——你不知道今天是回来相亲吗?”秦芩大大方方地回应道,一边顺手抽了张纸巾递到楚晏面前。
楚晏放下酒杯擦了擦手,脸色瞬间变了变。本以为前几天在北城见楚振东时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等于拒了这事了,谁知道还有下文?
怎么了?秦芩望着他,并不避嫌地附耳过来,附在楚晏耳边轻声道,“楚总裁该不会是有女友了吧?”
楚晏边摇头朝旁边稍避了避,跟佳人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那就是我不漂亮,吓着你了?”秦芩瞄了他一眼,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楚晏立即又摇了摇头,脑中短暂思索了下,决定还是趁现在跟人摊牌,省得以后再误会落个“渣男”名声。何况依眼前秦芩的条件相貌,说追她的排到法国他都信,怎么看也不像愁嫁的样子。
于是想了想开口道,“秦小姐很漂亮很出色,我也没有女友,但是——”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有男友了……”
秦芩蹙了蹙好看的眉,用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目光望着楚晏,似是没听清又似没听明白。
于是楚晏稍稍提高音量,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男友了,boyfriend,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