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踩着几百万人的血走到今天。”
这一刻,老人的浑身都在颤抖,可昭皙视而不见,彻底冷下了声音:“没人该不明不白地用命给别人铺路,少在这跟我玩道德绑架那一套。”
昏暗的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过滤系统的嗡鸣。老者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终于让步:“我可以拖到再无任何希望的时刻启动灯塔……那个时机可以由你来定。”
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昭皙平静转身:
“你可以选在,我死的那一刻。”
电梯一路下行,在死气沉沉的大厅停下。
那个总是站在前台的小姑娘无声抹了把脸,却终究未发一言,站在她本来的位置。
气象局的长阶下,只剩了昭皙的那越野车。
注意到他在找什么,留守气象局的第四组执行官长风,从靠着的门边站起,替满头汗小跑过来的人答了:“a先走了,说是不想看见你。”
昭皙扯了下唇,而长风看着远方不见尽头的浓雾,呼出口气:“不怕他跑了吗?”
“也许会。”昭皙没否认:“但就算他要跑,也会在赢下之后。”
抽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昭皙走下长阶:“毕竟在灯塔下湮灭,就什么都不剩了。”
看着昭皙向前的背影,长风沉默下来。
湿冷的风裹挟在身上,雾中的窃窃私语不断在昭皙的耳边回荡,可他一步都没有停留。
拉开车门,老唐和刘煜都在,只有迟知纹被强行按在了净场,做后勤。
坐上驾驶座,昭皙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声音很淡:“这次很有可能会跟着我去死。我已经退出了净场,理论上来说没资格再让你们卖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然而,刘煜擦着枪笑了:“我们可没同意你卸职,别以为当了个公务员就能把兄弟们丢了。”
他带着点匪气地拍了拍枪身:“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就这么退缩了不就连气象局那群吃干饭都比不上?你说是吧,老大。”
老唐没他这么多话,只将匕首擦亮:“其他人已经在路上了,就差我们。走吧,老大。”
注视着前方,昭皙没再开口。
漆黑的车辆很快驶入夜色,奔赴应到的战场。
……
人类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的?
恩爱,和睦,平静温馨……和雾鬼截然不同的品质。
很特殊,很愚蠢,没什么价值,但也让那些从出生起就追随本能的东西感到好奇。
挽着白发的女士修剪着花枝,将一束又一束的玫瑰插入花瓶,然后看向客厅里正研究电视的人。
当脱下白大褂,慕枫在生活中,其实并不计较太多,但有时会陷入莫名其妙的固执——比如,用那双手精确平稳的手,修好坏了的电视。
虽然电器和医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门类,但事实证明,智商高的人只要说明书,学习能力依旧惊人。
看到他撸起袖子去查电源,她抱着剩下的花凑近:“成功了吗?”
“我觉得差不多。”慕枫没把话说死,但就看这个拿遥控的动作,不难看出他胸有成竹。
果然,再次开机,画面已经恢复。
“看,我就说用不着找人上门。”
扔下说明书,慕枫的表情和他在实验室里获得突破性成果时一模一样,越过花束吻上爱人的额头:“又是全部白玫瑰吗?下次要不要缀一点蓝色绣球?”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而她注视着怀里白色柔软的花瓣,许久后靠上人类的肩膀。
“不行。”
她笑着,温暖的体温让她闭上双眼靠近:“我喜欢白色,我就是白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