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峙过后,木析榆将包着眼球的绒布递过去,旋即投降似的耸了耸肩:“好吧,那我们可能要快一点。剧目还没开演,先缺了演员可不行。”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昭皙落在地上悄无声息的人影上,不怎么走心地笑了下:“所以我们可怜的演员先生缺了什么零件?”
昭皙接过绒布后深深地看了木析榆一眼,最终回答:“躯体碎片被透明丝线连接,中间还有蜡块固定。右眼、心脏,左手以及舌头缺失,至于其他器官目前没法确定。”
右眼目前是在这里了,不过剩下的就没了头绪。
虽然在平时的讲座汇演,不少学生都嫌弃过礼堂狭小闷热,但当真正找起东西,木析榆顿时就觉得这里大的愁人。
更何况那东西还故意把现场弄得一团糟,想找东西的难度直线上升。
那枚眼睛已经被昭皙塞回原处,手法略显粗暴。但好在以刘文现在的情况估计也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我很好奇。”从地上扯起一条鲜红的丝带,木析榆盯着满地的瓶瓶罐罐忍不住开口:“你觉不觉得地上的这些东西有点多余。”
布景很真实,甚至充斥着故事感,木析榆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这么有闲心的雾鬼了。
闻言,翻看着桌上一摞图书的昭皙抬了下眼:“确实少见。”说完他顿了一下,将手中的画册反扣桌面:“不光少见,它甚至很古怪。”
“怎么说?”
“根据气象局提供的资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观察,雾鬼通过吞掉人类来达到模仿学习并融入人类的目的。”昭皙站起身,平稳的声音在屋内带起重叠的回音。
“可形态可以通过分解被理解,记忆可以窃取,但它们似乎很难理解‘感情’。”
捡起地上写满恶意的道具纸条,昭皙垂下眼:“或者说,共情能力缺失。”
木析榆似乎觉得有趣:“具体表现在?”
“它们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但无法共情和带入,长久的模仿可以让他们完美伪装,可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当然,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昭皙的目光忽然扫向某处,将一张邀请函一样的东西抽了出来:
“雾鬼不会做多余的事,这也是在不借助任何外部仪器的情况下,我们分别人类和雾鬼的一个依据。”
说话间,昭皙将邀请函展开放上桌面,看着封面烫金的纹路:“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就餐者对食物的爱好能有什么兴趣。”
木析榆环顾四周后挑了下眉:“那我们身边这位可能不怎么符合标准啊,它一副对人类话剧很感兴趣的样子,连现场都精心布置。”
“我会向投诉气象局投诉他们误人子弟。”昭皙不为所动:“现在你可以闭嘴了。”
[话剧——未亡者的重现
编剧:郭林]
这是能演的吗?
昭皙轻啧一声:“你们学校话剧社最近在排的就是这么个玩意?”
“名字好像对得上,据说是个意识流大片。”木析榆努力思索半天,只依稀记得池临好像提过这么一嘴,再具体的就想不起来了。
不过好在,邀请函内部附带了一份剧情简介。
[死去的可怜之人将人生切割为拼图
他将丢掉黑色的部分,细数仅剩的珍宝
他的眼睛见证崩毁,他的手心触碰恶意,他的舌头无法言语
他看着鲜红的心脏坠入漩涡,迷茫无措地翻找剩下的东西
许久之后,他捡起一枚肉眼无法看见的石子,欣喜若狂]
最后的文字消失时,木析榆感觉到了风。
嘎!嘎!
乌鸦虚幻而刺耳的声音忽然间从高处响起,木析榆瞬间抬头。
然而掀起的狂风裹挟着翻涌的迷雾扑面而来,木析榆下意识后退半步,等到再睁眼,身边已经没了昭皙的影子。
“喂,木析榆,发什么愣呢?演出就要开始了。”
昏暗漆黑的天色是狂风暴雨的前兆,潮湿的冷风掀起他的白发。
木析榆重新站在了操场中央,外套被狂风鼓起煽动。
“喂喂,别走神了,剧本看过了吗?这可是著名编剧郭林的成名作啊,一定要好好演。”
耳边忽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身边空无一人,可木析榆知道“她”就站在自己身边。
天空上压低的黑云层层叠加,隐约的轰鸣压抑在沉闷的空气里。
“好像要下雨了。”木析榆看向深灰的天空,忽然说道。
那道声音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带着催促重新响起:“是啊,所以要赶紧了。”
木析榆不置可否:“现在演到第几幕了?”
“第五幕,你都不看群消息的吗?”虽然对他的态度不满,可她依旧回答了问题:“可怜人渴望被人注视,而你说可以帮助他。”
听她说话的工夫,木析榆已经把身上的口袋找了一遍,最后从西装外套抽出一张卡片和他自己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