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温看着自己的白骨手,“做个比方,假如有一天你穿了不合脚的鞋,但那天你又不得不走很多的路。路走多了,你的脚后跟自然而然就会起水泡,所以你想想,如果明天还要走路,那今天的你,是不是就得把水泡解决掉?”
“解决……”
“是啊,要挑破水泡,然后把里面的水挤出来。没了水,下一步就是用酒精消毒,贴上创可贴。当然,你还得换一双更舒服、更合脚的鞋子,”霍温徐徐说着,仿佛在讲一个故事,“我的治疗方法就是这样,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了根部的糜烂,树木才能茁壮成长,只不过……”
“不过?”
“不过月老的红线不让我插手你的事情。”
“啊?”
陈屿呆住。
霍温将手伸给陈屿看:“喏你看,试过了,不太行。”
看到节节白骨。
陈屿内心:这是很不行吧……
小猫低下脑袋,有些抱歉。
霍温略过一眼,收回手:“别多想,苏怀玉付了钱的。”
陈屿:“……”
更抱歉了。
霍温叹出一口气,她道:“我觉着你现在最该学的是‘得寸进尺’。”
“什么?”陈屿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是你太小心翼翼了,你可以更加大胆一点,哪怕是依靠别人,又或者多相信别人。”
话落。
陈屿久久地没有开口。
霍温耸耸肩:“我想这些大道理,苏怀玉应该和你说过很多遍了。”
陈屿小声:“……嗯。”
霍温嚼着最后一片白桦叶:“那我就不再赘述,给你开个药方吧。”
“药方?”
“嗯。”
陈屿等候着。
霍温眯起眼:“药方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力道不算太重的脑瓜崩,以骨头的形式打在了陈屿额头上。
霍温笑道:“是等等顾瑾蓝来找你的时候,你别拒绝。”
“啊?”
“嗯。”
“什么啊。”
“不相信我?”
“那倒没有……”陈屿摇摇脑袋,额头有点红,“没什么,我明白了。”
霍温皱眉:“皮噶点大,又明白什么了。”
陈屿放下稀里糊涂的话,又重新回归一开始的问题,他说:“不是姐姐你说,幻境的东西都源于我吗?”
霍温挑眉:“哦,想这儿呢。”
陈屿:“嗯,所以我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陈屿默默靠到枕头上,他明白梦境中的东西都来源于自己。
记忆的胶片又开始转动。
老式的磁带机,黑色的磨损磁带,播放着声音。
而画面。
交叠。
模糊。
台风夜。
或许是哪天在窗边看到了一只蝴蝶,所以小猫才会幻想自己的身体里也有翅膀,幻想着再远一点距离,窗外是否还是蓝天白云。
小猫想,自己要是能像蝴蝶一样,从树底飞到树冠,飞到别人家的蓝色玻璃窗边,那他就不必每天假设着,白云之下是否还是晴天。
至于宝剑……
又为何插在了顾瑾蓝的胸口?
陈屿想起顾瑾蓝的那句:“要是有一天,你放下这三把宝剑,或者我帮你放下,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
不对。
帮我放下?
帮……
顾瑾蓝帮陈屿放下第一柄剑之后,复又插进了他自己的胸口?
陈屿:……好想找顾瑾蓝问个清楚,问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是什么时候做的,他知道吗?
他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
而且幻境中的记忆,顾瑾蓝会不会记得呢?
记得的话,又记了多少?
小猫思索着。
梅花鹿干脆坐回单人椅,冷不丁开口:“你在担心他?”
“……”
“不回答就是承认咯。”
陈屿紧了毛毯:“我只是在想,顾瑾蓝出了幻境,还有没有幻境里面的记忆。”
“这个啊……那得看他的通灵能力了,”
霍温吃完白桦叶,又开始吃放在茶几上的曲奇饼干,“小屿你也知道,有的人类天赋异禀能看到妖气,有的则一辈子都与异能无缘。”
“嗯……”
“嗯哼,你希望他记得吗?”
霍温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屿。
陈屿避开他的视线:“我希望他忘记。”
“呀?”
陈屿解释:“毕竟是个噩梦……”
霍温却说:“但我不觉得是噩梦。”
“不算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