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逸赫,新的一年,以后的每一年,要岁岁安宁,长乐无忧。
没一会儿, 江吟月取来药箱,蹲在魏钦面前,为他处理起掌心的伤口。
“卫逸赫,别再受伤了。”
仰头闭眼的男子握住掌心包裹的布条, 也一并握住江吟月没来得及收回的左手。
粗粝的老茧摩挲着葱白细嫩的指尖。
烟花炸开在巷子上方, 缤纷色彩映在两人的手上。
这一刻是安宁隽永的。
“松开。”
烟火短暂, 温情虚幻, 在江吟月冷淡地开腔后, 魏钦垂下受伤的右手,不想惹她生愠。
江吟月留下一罐药膏,拎着药箱离开, 留魏钦一人独自消解烟花绚烂后的长久空落。
随着那道倩影消失,天上的月都不再皎洁, 胧月萦绕薄云,喧闹趋于阒静。
孩童们回房入睡,美滋滋不识愁绪, 不似阒静中的男子,自小没有美滋滋的回忆。
往事不可追溯, 他也只是想要抓住眼前的美好。
鹅梨幽香的美好。
大年初一的朝会, 各地诸侯王要么亲自回朝, 要么派遣世子回朝, 而朝臣们则是携妻带子入朝叩拜九五至尊。
江嵩父子不在京城,众人以为江氏大房会缺席,没承想, 一身月华长裙的江吟月代替父兄施施然入宫,臂弯轻搭一条梅红披帛,头戴石榴红鎏金步摇, 比之寻常华丽雍容,明艳不可方物。
太子携詹事府一众官员站在不远处,纷纷看过去。
的确是见过大场面又有过一定阅历的女子,不怯场,不畏缩,慢条斯理,从容不迫。
“江家丫头自个儿来的?”
“怎么没见魏侍郎相伴?”
“看来传言不假,两人在闹和离。”
卫溪宸流眄的视线一次次投了过去,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宫宴前,窃窃私语最多的就是在私聊天子的病情。
“要我看,也未必是术士的助眠药物反噬了龙体,八成是这些年里,有人偷偷给天子投毒。”
“御膳有重重试毒,没你说的这种可能,陛下追求长生,服用过太多‘灵丹妙药’,五脏六腑积了毒性。”
江吟月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穿过,独自去往大殿,途中免不了被人奚落调侃,问她怎么落单了。
郭缜咏掺和在贵胄子弟中,趁机挖苦道:“江家是不是该寻个高人察看风水?怎么一对两对的都在闹和离?”
三房那边的江五郎和妻子和离的传闻沸沸扬扬,说是板上钉钉了,在高门大户不是秘密。
郭缜咏趁热打铁,“江大小姐是要步你五哥后尘吗?”
“说什么呢?正值东宫选妃,郭少可别乱嚼舌根。”
“何意啊?东宫选妃与江大小姐是否和离有关?”
“谁知道呢?”
几人你一句我一语,这些个公子哥,都是郭缜咏的狐朋狗友,巴不得太子和江吟月互相玷污名声。
江吟月淡扫一眼领头的郭缜咏,卫扬万就是被郭缜咏这样的亲信带歪的,还好卫扬万不聪明,歪打正着,混成二傻子,没有被调教成道貌岸然的货色。
“和离不可怕,可怕的是众叛亲离,郭卿没做过什么仁义之事,小心失势后,成了孤家寡人。”
郭缜咏刚要呛声,却在对上卫溪宸的视线时,立即换了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地躬身行礼。
卫溪宸淡笑越过众人,也越过了还未迈进殿门的江吟月,他没有投过一眼,仅仅像是举手之劳的解围。
等太子带人走远,郭缜咏笑看江吟月,“被太子殿下护短,江大小姐作何感想?”
江吟月不咸不淡吐出六个字,“但愿一语成谶。”
“你!”
大过年的,郭缜咏深觉晦气。
一抹绯红出现在吏部众官员的最前排时,江吟月翘了翘樱唇,伸手挽在魏钦的臂弯,在贵胄们各式的目光中,与之一同迈入大殿。
和离传闻不攻自破。
两人并肩的身影也映在了已经落座的卫溪宸眼中。
执盏的手微微收紧。
身后不乏吏部官员的俏皮话,笑说金玉良缘不会破裂在风言风语中。
一场朝会宫宴,顺仁帝没有出席,由太子坐镇主持,更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天子病情加重。
宫宴散场后,官员们乘车居多,也有一些年轻臣子以及贵胄子弟选择骑马。
宫外马厩中,血统优良的名驹不计其数,唯有一匹杂毛马格格不入,骨量也小于其他马匹。
“谁的坐骑啊?”
不是囊中羞涩买不起名驹,就是被马贩子坑骗了吧?
江吟月走到几人身前,“我的。”
“没有纯正血统,这马跑不快的。”
在侍卫解开一匹匹骏马的缰绳后,杂毛马在江吟月的口哨声中擦了擦马蹄,一跃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