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拒绝过一次呢。真的只是看在长得像的份上所以纵容吗。
沈秋璟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所幸忍耐力还不错。
那为什么如今只要和“简瑄”这两个字沾边的事,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刚出生什么都不懂得婴儿一样,只会无脑地拳打脚踢,连一点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呢。
“沈秋璟。”
被唤住姓名的人顺声低下头,看着简瑄轻声催促他:“答应我吧。”
也是这个时候,沈秋璟忽然意识到,简瑄其实一直喊着是他的本命,并非他后来入行后取得假名“宋文岳”。
但男生是不是并不知道这件事,毕竟谢彧到现在也是喊他“宋老板”。
所以,简瑄哪怕在知道了外人中有关于他口口相传的“真名”,却还是固执着叫他的“假名”。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么执着地抓着他不放的原因是什么呢。
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沈秋璟的手第无数次地抚摸上简瑄的脸,感受着男生身上的体温,还有对方对他放服从依顺。
而他看向男生的目光有多么的柔和,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就有多么的冰冷。
“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呢。”
男生目光里的迷离与痴情在他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消散。
简瑄愣了一下,茫然地望着眼前分明还温柔看着他的沈秋璟。
“你怎么证明,你对我,是真的喜欢。”
也有可能是欺骗,就像是那片含在吻里的药片,以及今晚这一场自导自演的绑架。
沈秋璟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万一他再往前走一步,面前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孩子就是这样,先跟你说,他不要你很多很多钱,只要你很多很多爱。但时间长了,长大了,他又说不行,我们要钱,钱大于爱。
其实不是钱大于爱了。
沈秋璟浅笑一声,是没爱了,只剩下钱才能维系这段已然断裂的关系了。
到头来,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沈秋璟没什么用力,就按住了慌乱无错得想要起身的简瑄,随后跟逗他玩似的点了点他的下巴:“就算你说你喜欢我,那你怎么证明,我就喜欢你呢。”
简瑄喉咙哽住,愣愣地看着沈秋璟。
是啊,他要怎么证明沈秋璟喜欢他呢。
毕竟男人从未明确跟他表示什么,连嘴上的一句话都没有过。
倏尔,简瑄注意到了沈秋璟鼓起来的外套口袋,像是看到汪洋大海上的最后一块浮木,扑过去,拿着戒指盒,语气激动万分地对沈秋璟说道:“这个!这个!这个可以证明!”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怎么”
没等他话说完,沈秋璟就从他手中再次抢过了戒指盒,然后用力往远处一扔。
一道清晰分明的抛物线最后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中心圆圈内,就像一口井,石头落下后连声响都迟迟不再有回音。
这也是简瑄第二次,看着这个戒指以不可挽回地趋势消失在自己面前。
但这一回,他没能接到,也接不到。
沈秋璟也和他一起看着,也在戒指盒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想明白。
他和简瑄,做不了朋友,做不了情人,当不了伴侣,所以也更不可能享受终身。
这一段如青红皂白般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该在今晚彻底画上个句号。
没有在婚礼上突然出现的第三者,只有自己摘下婚戒后主动离开的新娘和驻足站在原地的新郎。
沈秋璟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温情不复存在。
他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一脚一顿地离开,但他没有回身,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停留。
沈秋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车上,又是怎么发动着车离开的。
脑海里只是反复播放着男生在他快要踏下这层楼的最后一节台阶时所说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