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坐标,能将他从这无边的茫然之海中,打捞上岸。
虞守却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影都仿佛偏移了几分,久到明浔几乎要放弃得到答案。
“不知道。”虞守终于开口,“可能只是想找个地方守着。也可能是需要一点……坚持等下去的动力。”
脸上忽然划过一丝湿冷的凉意。
明浔一愣,下意识想偏过头,藏起这突如其来的狼狈。
虞守却先一步动了。他直接扳过明浔的脸,动作却在目光触及那片水光时顿住。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淡,甚至有点无措的生硬:“你……哭什么。”
明浔:“……没有。”
“你不是爱哭的人。”虞守低声,手指却以一种与语气截然相反的轻柔,拭去他颊边的泪,“而且,你又没做错什么。”
“虞守,”明浔做了个深呼吸,望进对方幽深的眼眸,下定决心开口,“如果……他真的没有死呢?”
虞守静静凝望他片刻,只叫:“明浔。”
明浔:“……嗯?”
好几秒的安静后,他又听见虞守的声音,没了冷漠,只剩疲惫:“明浔。”
他叫他的名字,又一次:“明浔。”
明浔:“到底怎么……”
“那份合同……”虞守顿了顿,“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几乎是完全利于我的合同,有什么可后悔的?”
虞守收回视线,去看挡风玻璃外安静的车库,侧脸在感应灯映照下忽明忽暗,喃喃自语般:“股份,资源,钱……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但我要的东西,你恐怕给不起。”
“你要什么?”
虞守再一次沉默。
直到车库里的感应灯都灭了大半,车厢内陷入昏暗。
他才转过头,注视明浔的眼睛。
“我要他回来,永远和我在一起,再也不离开。”他说,声音很轻,像叹息也像恳求,“……你能给吗?”
明浔也看着那双等待了十一年的眼睛。
许久,他听见自己说:“如果……我说我能呢?”
“这种话,说起来当然容易。”虞守扯了下嘴角,深暗的眸底却不见笑意,他又重复一遍,“我说的是永远……”
明浔偏头靠过去,直接堵住他的话。
用嘴唇。
虞守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针尖。
还没来得及回味,眼前的人就后悔了一般往后退开,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他当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向前倾身,在车厢里明浔根本退无可退,被他一手扣住后脑,拽回来。
唇舌长驱直入。
终于,他感受到久别十一年的温热,柔软,思念和渴望。
还有……冰冷的什么,就像在无数个痛苦煎熬的夜,穿过心脏那个空洞的凛风。
是……哥哥的眼泪。
蹭在他的眼睑,被体温蒸发。还有新的温热,沿着两人的面颊流下,渗入交缠的唇齿间。
他松开抓乱明浔黑发的那只手,转而去抚摸那节细腻温热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绕到后方,将青年的窄腰一揽。
在狭小的车厢,紧密相贴。
就像是十一年前,亲密无间。
都说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阔别多年的生疏,那层萦绕不散的迷雾,在这般亲昵的厮磨里,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接吻,抚摸,拥抱。
每一个动作,都在梦里演示了千万遍,早已熟稔得刻入了骨血。
每一寸熟悉的触感,悸动,比自己的灵魂还要清晰。
换气的时候,虞守稍稍错开一点,吻掉明浔颊边干涸的泪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