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块玉石,又冷又硬,破碎的边缘也十分的锋利,但陈子豪还是咬紧了牙关,将其吞进了肚子里去。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藏匿证据的方法了。
或许他的尸体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的家人,他的工友,他的父老乡亲们,发现他不见了,报案了呢?
万一他的尸体被找到,法医剖开了他的肚子呢?
这块玉石……是不是就可以作为证据了?
“妈的,还不老实!”薛向昌察觉到陈子豪艰难吞咽的动作,以为他是想咬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又重重的一拳砸在了他的后颈。
陈子豪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他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薛向昌等五人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外面的院子上。
二月份的冷风像刀子一样的刮在陈子豪的脸上,宋家老宅沉沉的庭院,看起来宛若那阴森的阴曹地府。
陈子豪被拖着,划过那硌脚的鹅卵石的小径,最后在一处亭子下面停了下来。
“就这儿吧。”薛向昌冷冷的说了一句,他松开了手,另外四个人也放开了对陈子豪的钳制。
陈子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凉亭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挣扎着,试图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的扫过围上来的五道黑影。
他们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毫不掩饰的,让人发慌的杀意。
拳头像雨点般落了下来,也不再避开陈子豪身上的要害。
太阳穴,后脑,脖颈,心口……每一次的击打都无比的沉闷,无比的凶狠。
陈子豪的意识渐渐的开始涣散了起来,浑身上下的疼痛似乎也有些感觉不到了。
他只觉得他的眼前渐渐变黑,视野里面只剩下了一些光怪陆离的色块和闪烁着的光斑。
紧接着就是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堵厚厚的墙给隔绝在外了。
在意识彻底的沉入黑暗之前,陈子豪的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每次到了这个时间都会开满白色的花朵,儿子总喜欢骑在他的脖子上面去摘槐花,说是要让妈妈做糕点。
妻子坐在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针一线的给他补磨破了的工装裤,生活很清简,但却很温馨。
工棚里的兄弟们围在一起,就着一碟咸菜喝着廉价散酒,乐呵呵的说明年一定要把全部的工钱都带回家。
邢凯那小子涨红了脸,搂着他的肩膀,和他憧憬着明天:“我以后也要娶一个像嫂子这样好的媳妇。”
……
这所有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定格在了书房地面上,那一块玉麒麟的碎片。
碎片散发着青绿色的幽光,如同坟地里的鬼火一样……
拳脚不知又持续了多久,直到地上那具身体彻底的不再动弹,甚至连最本能的痉挛都没有了,薛向昌几个人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薛向昌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陈子豪的颈侧,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脉搏的跳动。
紧接着他又翻开了陈子豪的眼皮,用手电筒光束照向了陈子豪的眼睛,陈子豪的瞳孔已经散大了,对光线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已经死了。”薛向昌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看着地上那具以怪异姿势蜷缩着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随后,他返回了书房,站在宋国忠的面前:“老爷子,都处理好了。”
“嗯。”宋国忠从鼻腔里面哼出了一个音节,然后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了桌边。
“这里面有点钱,”宋国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的说道:“你们五个拿去把这些钱分了,今天晚上就离开京都出去避避风头,找个地方待着,暂时别回来了,等风头过了以后我会联系你们的。”
除此以外,他还准备了雇佣停止的合同:“你们安保公司那边,跟老板把工资结清楚,千万不要扯皮。”
薛向昌上前一步,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他捏了捏厚度,心里大致有了数:“明白,谢谢老爷子。”
说完这话,薛向昌又问道:“那……外面那个,怎么处置?”
宋国忠原本是打算把陈子豪的尸体也让薛向昌这几个人处置了的,后来仔细一想,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做些打打杀杀恐吓威胁的事情还可以,处理尸体这种隐秘细致的活就不能交给他们去办了。
万一这些人露出什么马脚,被公安顺藤摸瓜的找到他这里来,那不是一切都完蛋了。
“尸体你们就不用管了,”宋国忠挥了挥手,催促道:“你们只管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薛向昌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但也没有多问,很乖顺的点了点头:“是,我们这就走。”
等书房的门被薛向昌关上以后,宋国忠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