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陈国俊的眼睛。
不见陈嘉澍。
这是他答应陈国俊的事。
他确实违约了,但那天晚上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国俊想必是知道很久了。
过一个月才跟他谈这件事,一是因为他们早就约好了今天共进晚餐,二是……他在给时间考验裴湛,考验裴湛究竟是想跟裴湛藕断丝连还是一刀两断。
如果这一个月他再和陈嘉澍不清不楚,那摆在他面前的恐怕就不是这一桌宴席和《f大调小夜曲》了。
只怕会和当年是一样的境况。
裴湛会直面的是十八岁时不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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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登,坏东西!
第62章 陌生
面对陈国俊试探一样的询问,裴湛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抗拒。
毕竟他几乎十年的光阴都在经历陈国俊的审视。
“见过了,”裴湛简明扼要地交代了那天晚上的事,“同学聚会,推不掉。”
那天丞德问他很多次,不管是情还是理他都不该再推脱。裴湛把车开到楼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晚逃不掉,他要么上楼,要么在车里与陈嘉澍彻底撕破脸皮,以一种惨烈得不像是成年人的方式与陈嘉澍一刀两断。
那时的他仔细思考过。
他觉得自己不想。
不论哪一种都不想。
“我与哥见过面,还送他去了酒店,”裴湛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即使他推测陈国俊兴许早已知道,“我在林氏旗下的酒店给他开了一间房,是语涵陪我去的,我只在上面呆了二十分钟。此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这时候未婚妻倒是成了很好的由头。
裴湛适时地生出了感激。
他忽然有些谢谢林语涵当天晚上的陪同。
裴湛温和地笑了笑,适时地把他润物无声的温柔露出来:“这一个月都在忙委托,倒是也顾不上,哥他最近好像风头不小,门庭若市,好几位名不见经传的大人物都要寻他吃饭。”
“噱头,”陈国俊拿出一副十分了解儿子的派头,说,“他是个聪明人,人回来如石入水,自然不能一个声都听不见。”
裴湛镇定自若,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
陈国俊悄无声息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但是似乎他又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是近乎柔和地看着裴湛,说:“其实我今天与你吃饭,也不是想质问你有没有与嘉澍见面。”
这话说得就有些冠冕堂皇了。
裴湛有点不明白地看着他。
陈国俊叹息着说:“你和嘉澍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需要我教,什么事情要做什么事情不要做,也不是我能管的了。”
说着无力再管的陈国俊的白发在灯光下似乎有点刺眼,他身体清瘦又佝偻,两眼却总是目光炯炯,他似乎在最不该垂垂老矣的年纪步入了日薄西山。
裴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他说:“叔叔也不用再管了,十年过去了,我放下了,哥他也放下了。”
陈国俊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你也知道,嘉澍的脾气倔。”
裴湛评价:“总有一天他会想通。”
陈国俊似乎笑了一声,但是他脸上又看不出端倪,他只是委婉地问裴湛:“和嘉澍再见,如今感觉怎么样?”
裴湛不知道怎么形容。
与陈嘉澍见面的第一眼,其实裴湛想逃。
久别重逢,他总觉得沉重,那么多的情绪涌上来,他不知道哪一种滋味最痛,会先把一整颗心填满。
裴湛提前做好了那么多预设,但是真的把车开到会所楼下,他居然发现自己无比地平静。
他平静得不像陈嘉澍像旧情人,而像陌生人。
五味杂陈不够贴切,毫不在乎又太轻描淡写。
在陈国俊提问的那一刻,裴湛眼里有点迷茫闪过,他如今这样舌灿莲花、左右逢源,却忽然少见地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