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恋。
这是他们跨不过去的鸿沟。
裴湛猜测,陈嘉澍不是不愿意抱他,而是不愿意看见他的身体。毕竟直男大多都讨厌同性恋,男人本来就不会喜欢男人,陈嘉澍本来就接受不了男人,更没有喜欢上裴湛。
他也无法爱上这样一具干枯又乏味的躯壳。
这样一场性|爱对陈嘉澍来说太勉强了。
裴湛没办法,只能苦涩地把情绪往下咽,谁让他是先爱上的那一个?
所有的一切都是裴湛在强求。
偷来的爱是强求,礼物也是强求,他们好像有缘无分,一直在错过。
陈嘉澍从始至终对他都是拒绝,如今给他一个生日礼物也只是怜悯。陈嘉澍没有明说,可是裴湛细腻地感觉到他的情绪。
裴湛实在畏惧这种怜悯。
在这样的怜悯里,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陈嘉澍的厌烦与憎恶,甚至这场发泄一样的性|爱到最后还透出一点后悔。
陈嘉澍的情绪总是压制得很好,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湛不想承认,但他也不知道陈嘉澍的神色在讲什么。他总是捉摸不透陈嘉澍,最终只能猜想这不是爱。
他们做了所有情侣该做的。
但他们之间还是没有爱。
……
窗外的天蒙蒙亮了。
裴湛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睡醒。胃里空荡荡的,隐隐约约泛着痛,他蜷缩在床上,因为胃疼没法再次入眠。
陈嘉澍坐起身,说:“九点半了,起来吃饭,我叫阿姨给你熬了养胃的粥,在保温箱里。”
裴湛缩在被子里没有动。
陈嘉澍没有多说,只是穿上拖鞋,随便套了件衣服去浴室。
裴湛有点疲倦地捂住胃,他蜷缩着忍耐了一会儿,起床洗漱后吃了一片胃药止痛。
陈嘉澍在浴室里冲澡,裴湛就窝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他强求就强求吧。
就当他犯贱,只要能和陈嘉澍待在一起,怎么样也无所谓。
……
裴湛为昨夜的失控而精神不济,他手脚发软,浑身没什么力气,恹恹地缩在沙发里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飞鸟扑腾着翅膀飞过,他目光放空地看着撒进来的阳光,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季节。
陈嘉澍擦着头发从。他手里拿着一碗粥,问:“怎么不吃饭?”
裴湛有点茫然地回头看陈嘉澍。
陈嘉澍眉心微拧:“胃还好吗?”
“还好的,今天还好,不太难受……”裴湛看着陈嘉澍,不一阵目光又挪到他的脑袋上,“哥你要吹头发吗?”
陈嘉澍简短地回答:“不吹,我不冷。”
说完,他把毛巾扔在一边,端着那碗还温热的粥坐在裴湛身边。陈嘉澍用勺子搅了搅手里的粥,说:“你怎么不吃饭?胃还受得了吗?”
裴湛瞥了一眼他的手指,昨晚的一些场景涌上心头,他耳朵渐渐红起来,小声说:“我不饿的。”
陈嘉澍舀起一勺粥,低头吹了吹,说:“吃一点。”
裴湛看了一阵那勺粥,乖乖地低头含了一口。
陈嘉澍轻声讲:“多少吃一点,不然胃疼。”
裴湛“嗯”了一声,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把粥给吃下去。
吃完饭,陈嘉澍靠在他身边陪他看电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们会随便找一个纪录片,一播就是一天。
有时候裴湛会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抱他,可是醒过来身上只盖着一片薄毯,陈嘉澍端正地坐在旁边,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写什么。
裴湛就这样默默看着他,直到自己再一次昏昏欲睡,被骂陈嘉澍抱进房间里。
这样的温情持续了很久,出院后的每一天他们都过得好温柔。
……
住院之后,裴湛就被迫辞去了工作。他没法再去kfc上班,只能靠着那点存款紧巴巴地过日子。
不过万幸的是,没过多久,陈国俊的生活费就如期打到了他的账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疼他的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次陈国俊给他足足打了平时生活费的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