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这种情况,他现在是没办法带她走的,过那种近乎“流浪”的日子,她的身体遭不住。如果可以的话,那苦、那疼、那折磨,李乐山愿意自己承受千倍百倍。他愿意都担在自己身上。
只要他不去找奶奶、不去找蒋月明,李乐山用石子儿在水泥地上反复写“明”字,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乞求的不多,只要李勇不去找他们,李勇做什么,要什么,他认了。
李乐山全部都认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将地上被石子儿划过的痕迹用脚蹭掉,便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楼洞黑漆漆的,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李乐山不清楚。但他明白一旦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什、什么?”蒋月明皱紧眉头,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比明天开学还烂,比开学就检查没写完的作业还烂,烂得多。
“我等你好不好,天气也慢慢回暖了。”蒋月明连忙道:“我也不怕……”
李乐山摇摇头,他放学后得赶紧赶去店里兼职,没时间再跟蒋月明一起回家,他更不可能告诉他自己要干什么,告诉蒋月明自己在打工?没这个必要。于是找了个借口说是课后培训。他知道蒋月明拿这种事儿没办法。
“你别等我,我出来都很晚了。”李乐山发自内心,他不想让蒋月明总等他,“放学以后快点回家,写作业、刷题、休息……你要干的事情也很多呢。”
“可是我最想……”蒋月明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李乐山能不能体会到他这个心理,什么写作业、刷题、休息的,他还顾得上想这个吗?
“我也想。”李乐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也想,想蒋月明,想回家陪奶奶,但是再想,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得干,他需要这份工作,他需要赚这份钱。
“那太累了吧。”蒋月明有点心疼,“再怎么样,也不能学到那么晚吧?你们学校真是的,想出清北的想疯了吗?”
“不用担心我。”李乐山轻轻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我能应付得过来。”
他说反正在家也要刷题,跟在学校刷没差,人多还有点那什么学习的氛围。
“我怎么不担心啊,”蒋月明说得很有道理,“我都想掰着手指头数数告诉你我有多担心了。像你这样,吃饭、睡觉、休息,哪一样是够的?”
李乐山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确实会感觉到累,光是寒假这阵子下来就觉得觉不够睡,连写题的速度都慢了一点。开学以后时间只会更紧张,紧张到他可能没多少时间再去思考别的事情。现在他听着蒋月明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点儿也不累了。
“都是这样的,”李乐山看着他,就像他们班主任说的,不够、还不够。这种学习强度其实还不够,人得逼着自己一把,早点适应清北班的强度,“我们班还有同学学到凌晨两三点……”
这是真人真事儿,为了不打扰同寝室友休息,干脆就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学习,借着楼梯间的白炽灯,一学就学到两三点,这还是有同学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
“哇,”别看这是个崇拜加惊讶的语气词,他说出来完全是个陈述语气。蒋月明现在正在气头上,一点佩服的情绪也没有了,往日里他绝对得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敢学一个试试。”
两三点,疯了吧?
李乐山连忙摇头,看着他的表情,不敢反驳一点,这时候反驳一定下场很惨,“我不学、我不学。”
“乐乐,”蒋月明语气放缓,声音也轻了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们班那群……都是学霸、天才。成绩好得能上山下海那种,我也知道你要赶进度,你不能落下,可我就是不想你太累了。”
他看着李乐山眼神里的疲惫,心酸的不行,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他蒋月明能看不出来吗?他从小看到大的,他知道李乐山肯定也有压力,在这种环境下,不追赶就会被超越,不拼命那就不行。
李乐山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捏了捏,捏过的地方有点烫、有点发麻。
“你也是,”李乐山也开始嘱咐,“不能为了晚起一会儿不吃早饭、打篮球的时候小心点、上课的时候认真点,别跑神儿。”
“别的我保证,但我真的总想你,这个我控制不住。”蒋月明说,他要是能忍住不跑神儿,什么清华北大也得被他上了有两三轮了,小时候为赛车、游戏跑神,长大了为李乐山跑神,他从小到大简直是个“跑神儿专业户”,没人能跑得过他了,韩江都不行。
“见面的时候我就想,不见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天想三回,回回想八小时。”蒋月明哭丧着脸,说心里话,“你不要太为难我了。”
要是光靠“想李乐山”就能上大学的话,蒋月明什么也不用干了,就光坐着想吧。不是他吹,全国状元妥妥的,没人比他能想,也没人比他想的真心实意。
“那可以跑五分钟。”李乐山看他为难的不行,做出了让步,“我也会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