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寒握着边承安的手,又继续说道:“我今天去陵园看过她了,你不用谢我。她确实对我挺好的,没有你的关系,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说着说着,苏凌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开始有点崩溃了。她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在边承安耳边吼道:“边承安,你当时那么坚定地选择了那只猫妖,没有选择我,为什么现在没有继续幸福下去啊?快来我面前继续秀恩爱啊?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啊?”
“……”病房诡异的安静,边承安依然静静躺在那里,丝毫没有一点能回应她的样子。
苏凌寒又继续哭诉道:“你当初要是和我在一起,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现在肯定还是海陵大学,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的高冷教授!说不定你妈妈到现在都不会死呢。”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这一切都是自找的知道吗?你活该!”
……直到苏凌寒走了很久之后,浦宁远才踏着异常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边承安的病房。
后来苏凌寒还说了些什么,浦宁远已经没有办法听进去了。他只知道苏凌寒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刀在切割他的心脏。因为苏凌寒的话,正好映照了他心里某些难以言说的潜意识,他确实觉得苏凌寒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苏凌寒的出现好像一下子提醒了浦宁远心中一些之前刻意忘记的事。也许,边承安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因为边慕鸢的关系,所以他愿意为了责任义无反顾的选择牺牲生命。可是这么多天任谁都叫不醒他,也许只是因为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边承安已经不再爱他了。
一个人自然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也许换一个人就能叫醒呢。浦宁远忽然想起那个护士小姐姐说的话,她让他在边承安耳边说些他爱听的话。
对了,边承安之前那个出轨的对象叫什么来着。浦宁远几乎心里滴着血,又慢慢地陷入让他痛苦不堪的回忆。终于,他还是拿出了那个装个书包夹层里的名片。
那个叫程蕾莎的很会跳舞的心理咨询师,之前是曾经加过浦宁远的微信的,还说要找浦宁远教她跳舞。只是浦宁远压根还没有来得及通过,后来就发生太多太多事了,让他无暇顾及这些了。
浦宁远拿着这张名片的时候,力气一向都很大的他,却因为手拿着这么一张又小又轻的纸片而不停地颤抖,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此时去找她是意味着什么。
浦宁远看着花瓶里因为忘记换水,而不再新鲜花朵已经开始凋谢的鸢尾花,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与其让边承安像这束花一样在他的怀中枯萎,浦宁远宁愿成全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哪怕不和自己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他希望边承安活着,作为一个人那样活着。
想到这里,浦宁远当即拨通了程蕾莎的电话,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有些话虽然电话里也能说,但是浦宁远觉得,还是当面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和表情,更加正式一点。
第二天上午,在程蕾莎的心理咨询室里,浦宁远问道:“你和边承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蕾莎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几个月前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浦宁远:“他已经失联很久了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程蕾莎回答:“我当然知道了,他最近是出国了,正在执行一些特别的任务。夏医生说的,做到他们这个级别的物理学家,是涉及一些国家机密的,不能随意和人联系的。”
“这样吗?”浦宁远不无讽刺地冷笑一声,“那你跟着我来一趟吧。”
程蕾莎有些警觉地问道:“干什么?去哪里?”
浦宁远想到程蕾莎之前在舞蹈室里,拿着手机里边承安的照片向别人炫耀这是她男朋友的样子,他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去见你男朋友。”
将信将疑的程蕾莎跟着浦宁远来到医院里边承安的特殊单人病房。当程蕾莎看到静静躺在病床上已经瘦了一圈的边承安时,下了一大跳,这才不得不相信了浦宁远的话。
下一刻,她像之前浦宁远在商场里见到他们在咖啡厅聚会时那样,把手放在边承安的手上轻轻摩挲着,接着是更加亲昵的动作,又是那种浦宁远接受不了的十指交叉的暧昧动作。
不过,几乎立竿见影一样,边承安胸前的那颗绿色石头终于又开始重新闪烁起来!下一秒钟,边承安的右手指尖动了动。
边承安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长又非常真实的梦,简直像是“庄周梦蝶”的现实版一样,在梦里过了好几个不同年代的人生,奇怪的是,在每个不同的朝代里,他都会遇见一个叫浦宁远的人——确切地说是一只人形的猫妖。
有的时候,浦宁远身着古代的书童的衣服,说着一些很轻浮浪荡的话,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有的时候他是骗游客钱的导游,甚至还做过摆地摊的小贩……但是他不管做什么,都和边承安印象中一般,人永远都是笨笨的,做事一条筋,记忆力又差,但是却又做什么都出奇的努力,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