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着听着,他也逐渐被对方一路事迹吸引住,陷进一个个生动的故事里。这群人通过跑酷去过各国各地,走了山川大河,遇见许多风土人情…像本小说。
等顾川北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他恍然记起自己此行为何,于是找准机会,开了口。
请他们做临时保镖并不冒犯,热爱固然重要,但活着总归需要金钱支撑。
顾川北也听出来了,这群不比他年长几岁的年轻人,并没几个是大富大贵的。
他们和瞿成山电影《热土之息》里的那名配角一样,靠跑酷直播拍视频赚钱,但这份收入不稳定,不少人都会抽空做兼职。
对方听完顾川北的话,互相沉默着对视了一眼。顾川北喝了口饮料,等他们的回答。少时,蓝衬衫嘶了一声,他挑了挑眉,略微神秘地开口,“那你呢,作为交换,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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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机场,接了人前往杂志拍摄场地的商务车后排。
瞿成山靠在椅背,随意地扫了眼微信页面。
顾川北最近报备很规律,也很及时。早上准时起床,白天做了什么工作,晚上几点睡觉。
一连发很多条。瞿成山间或回一个好。
唯独就是昨天,小孩儿反常地凌晨两点才姗姗来迟:瞿哥,我今晚没有回家,和同事朋友在外面睡了,明天一起去爬山放松放松……登山繁忙,可能没法经常发消息,期待晚上回家和瞿哥见面。小猫露头jpg
消息语义模糊,直到现在,中午了,微信框还没更新。
顾川北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这个事实让瞿成山莫名地、隐隐地不悦。
恰逢助理递过来几页杂志专访问题,他将手机搁在身侧,简单地浏览起打印纸。
杂志是知名一线,各方明星抢破头了争着上。瞿成山受邀来拍摄,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结束几乎是快速且顺利。
等待下场专访的休息室,瞿成山坐在化妆镜前,业内大名鼎鼎的女主编敲了两下门,走进来。
“瞿影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瞿成山站起身,微笑。
“哎,瞿老师,”主编是名中年女人,四五十岁,个子不高,留着齐耳短发,红唇绿裙,性格向来干练又精通人情。她望向瞿成山,“拍摄期间我注意到您看了两次手机,虽然就两次,放别人身上就再普通不过,但您不应该。”
主编停了半拍,“有急事?需不需要推迟采访?”
“雪姐心细。”瞿成山笑了一下,摇头,“没什么事儿,家里有个孩子。”
“弟弟?”雪姐问。
瞿成山不置可否。
雪姐有意和他聊天,又往下问了问,瞿成山没有详讲的打算,但出于礼貌,依旧将情况简单概括了几句。
“哎哟,年轻人么,这个我熟。”雪姐了解后摆摆手,她知道瞿成山有个弟弟,但不清楚具体几岁,只当和自己儿子一般大。
“孩子都这样,要么刚上大学、要么刚出社会,这年龄段的新鲜事物太多了,肯定不会什么细节都和咱分享。再舍不得,也得let it go啊。”雪姐热心传授育儿心经。
“你这状况,就跟养了只宠物留在家里似的,一出门就忍不住打开监控摄像头看看他在干嘛,吃了多少粮食、用什么睡姿睡觉。”
瞿成山双手抱臂,听到这比喻不由笑了笑。很形象。
“但人哪能和宠物一样,还能时刻给他栓在身边?不可能。况且这是北京,再安全不过,社会上也没有恐怖分子,人不是非得在你的掌控范围内活动。我直白点建议,别干涉太多,控制欲别这么强。”
瞿成山面上始终带着点社交距离内的笑容,闻言他沉默了会儿,然后点点头,有些了然地赞同,“是,他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朋友。”
不必事事和自己交代。
“哟,我儿子喜欢的跑酷团开直播了,我得看看。”这会儿雪姐手机传来提醒,“没事儿还得和这小子找找共同话题,实际这个跑酷团压根不出名,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
“这里是京津冀交界处!apex为您直播!”雄浑的男声透过话筒传出来,雪姐将手机屏往瞿成山那边斜了斜。
视角在山顶,俯拍当中,那里有陡峭的悬崖,接连的崎岖山脉,脚底碎石满地,河流横亘、植被野生。几条稀疏的电线从头顶穿行而过。
“我们今天的挑战是从这个山尖,跳到那里!最远处的那个山尖。”
“一眼都望不到头。”雪姐边看边咂舌,“太爱刺激了。”
“进直播间的家人们麻烦点点关注啊!礼物支持一波,我们今天有位大帅比新成员加入!!!”
瞿成山抬眼。
画面在此刻一转,精准地扬到顾川北脸上。
小孩儿就踩在崖边,一身很酷的黑色冲锋衣,稍微活动着肩颈,闻言漫不经心地朝镜头勾了勾唇。
“需要穿戴安全设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