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研究的是如何抠开辅助工具的瓶口,而不是如何脱身,开玩笑,他又没毛病,他的道德只能让他坚持到这儿,说什么自己没着没落可能回不来,说什么不能耽误人家孩子,说什么戒律清规,通通和两王四个二一起撂下了。
他就想让路遇记他一辈子,凭什么不行?
临到关头,发现辅助工具不全,看着路遇问:“没有套儿?”
“没有!”路遇说,“村口药店是老张头开的,买润滑剂能说有朋友镯子摘不下用,买套儿我怎么说!”
许知决目瞪口呆:“你……”
“你还说,”路遇打断他,“你再说润滑剂就过期了!我抠开闻了闻,开封后有效期只有一周!”
许知决闭上嘴,专心致志研究如何使用工具。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人类能使用工具!
“路遇。”他说,“你可真,一点儿也,不抠门,啊——”
最后一个字说完,成功把自己嵌进去。
脑袋里砰的炸开了花,各种虚虚实实的画面拼了命往出冒,像万花筒,每个小片片上都是极其鲜艳的颜色,这一瞬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怎么着,后背本能地绷紧,竟察觉出丝丝缕缕的恐惧。
脑子仍在持续不断地炸花儿,炸金花,跑得快,德州扑克,掼蛋,两王四个二……
他低下头,发现路遇在掉小珍珠,伸手摸了摸路遇汗湿的头发:“别咧嘴,丑爆了。”
不应该面对面,感觉自己要不好,坚持不了几秒就要缴。
单人床垫被他扯到了地上,因为垫子下头那弹簧比邻居家的狗还神经,稍微整点动静儿,它就疯了一样吱嘎吱嘎。
“我喜欢你……”路遇两只手攀上来抱着他,“喜欢你……”
许知决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恨不得把心脏吐出来给人看看。
心疼路遇,不能给路遇回应。
也心疼自己,妈的原本以为路遇是伸手抱他,结果是伸手挠他。
指甲绝对该剪了,把他挠的……劲儿都使不上,他把路遇的手扒拉下去,过了一会儿,路遇没地儿放的手开始抓他的头发,许知决顿觉眼睛都被抓大一圈,没招儿,只好把路遇的手放回自己背上。
好半天之后,后背上那两只手终于往上,攀到脖子上搂着他。
叫声也变了调,如果之前只是让他耳朵痒,这回就是一个炮仗顺耳朵钻到脑子里,每一口喘气都能感觉到鼻腔发烫,许知决几乎闻到自己焦糊的脑花儿味。
结束之后,果然偏头痛犯了。
应该累死了很多的脑细胞。
许知决摸了摸兜,只掏出一个打火机,想起自己最后一根烟在进门之前抽完了。
路遇盯着他,以一个腰酸背痛的费劲姿势爬起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
许知决正处在兴奋余韵中,尤其是看着路遇起来时腿上有东西往下流,眼睛接受信号,大脑当即抽筋,手脚立即变得不太好使,路遇把烟扔过来时没接住,软包烟砸在了他脑门上。
路遇也不管他,按照自己给垫子压出的形,原样趴下躺回去。
许知决点上烟,抽一口,看见黄条子踏着小步拐进屋检阅,于是他直接冲黄条子喷了一口雾。
黄条子炸起后背,扭头跑了。
抽两口,许知决掐了烟,这屋窗户小,通风不怎么好,不想呛路遇。
路遇还是趴着,目光终于落到他脸上:“哥,你跑不快吧?”
“嗯?”许知决想了想,“我跑得挺快。”
“难为你了,”路遇说,“装这么沉的一条东西,还能跑快,没闪到过腰吗?”
“……”许知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骂他还是夸他。
路遇歇好了,拽着他到浴室一起洗,怕他偷偷走。
他在浴室里撸了半天的猫,把猫洗干净,垫子挪回床上,换好床单被罩,搂着猫睡觉。
陈阿东约早上七点走,他在手机上定了个五点的振动闹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