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拧开水龙头洗碗,一个个放进洗碗机。他的浴袍罩在她身上,松松垮垮,露出细白的脚踝,在灯光下晃动。
游问一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我就不来了。”
“以后有事微信联系,好聚好散。”
“攒了多少?”他忽然问。
其实这些年给她的钱,他从没仔细算过。印象里不算多,也不知够不够用。
“本来不该轻易暴露家底,但谁让你是我金主呢。”初初眨了眨眼,手指比了个“七”。
七百个?
够吗?
“不够回来找我。”游问一没再纠缠,转身走进卧室。
她没接话。
叮——
余娉的消息弹出来,手机轻震。
——签证面试约在下个月十五号,资料提前准备。
初初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岛台上。
洗碗机启动,水流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一阵一阵,像潮水。
她站在厨房门口,缓缓转身,视线掠过客厅。
这套房子她再熟悉不过。
沙发靠垫是她后来换的,嫌原先的灰太冷;茶几一角有道浅浅划痕,是她不小心磕的;落地灯的位置,也是她随手挪过来的,说那样晚上看书不刺眼。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吵过,笑过,也曾在凌晨醒来时,彼此气息交缠。
要说毫无感情,太假。
可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段关系有保质期。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况他们本就不是情侣。
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收纳箱。那里面大多是她的东西——杯子、毛巾、几件换季衣物,一些零碎小物件。真正“重要”的,其实寥寥。
他要扔,不过叫个保洁的事。
她不想大包小包地收拾,更不想日后因为某件旧物,冷不丁想起这里、想起他。
没必要。
既然决定结束,就彻底些。
初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游问一已睡着,呼吸沉稳,眉眼在昏暗灯光下比平日柔和几分。她站在门口,没走近,只是隔着几步远看着他。
从明天起,对这个人,就真的只剩记忆了。
她换好衣服,把东西简单收拾。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伸手轻轻带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很轻,像为这两年画上了一个干净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