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的判定标准也更适合你。”
这个想法他酝酿了很久,准确来说,从昨天在达拉港下层从潜艇的仓储罐里抱起符泽的时候就开始了。
至于为什么明明一个如此简单的建议,却需要他酝酿这么久呢?
因为他在害怕。
对,原见星,在害怕。
一方面,昨晚他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怀里那具凉到令人胆寒的身躯上,几乎无暇去思考其他。
而等到那具身体稍有缓和后,如潮水般的自责就那么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自己有点急功近利,如果不是自己的行动计划有些草率,或许符泽根本不用遭此一劫。
而另一方面,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符泽的态度有了质的变化。
平心而论,原见星一开始并没有把符泽当成自己的同伴。
因为在一切的一切正式开启前,他已经预先单方面认证,就是符泽杀了万川秋。
根据历史记录,他认定的事情,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也往往都是正确的。
准确率百分百。
那时的符泽对他来说,是名义上的下属,是暂时的利用对象,是一个用来反向引诱康明集团的“鱼饵”。
既然是“鱼饵”,那就是用来被鱼吃掉的消耗品。
尽管身为首席执行官,但原见星的善恶观其实相当质朴——
公平。
以眼抵眼,以牙还牙,以命偿命。
绝大多数时候,对于公平的裁决会交由其他部门的同事进行裁定,可一旦得到契机或者抓住了某些个流程的漏洞,原见星自然也不介意去践行他的个人理念。
就符泽这个案例来说,尽管万川秋本身也杀了蛇眼和风月之地负责人,算不得什么无辜的白纸一张,但这也并不能改变符泽杀了人的事实。
代换到原见星的观念中,符泽是一定要死的,能不能“死得其所”的区别罢了。
然而当符泽真的要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有些后悔。
第一次,他好像有了点犹豫和摇摆。
就算退一万步说,经此一役,符泽不仅确实身体力行地帮助自己调查清楚了犀角的能力,也几乎就等于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一切难道不能抵扣他之前犯的错误吗?
不能。
“鱼饵”要是没被吃掉,再糊上一些新的饲料抛下去就好了。不然怎么叫“死得其所”?
能。
如果没有他冒着生命危险下水贴上去的定位器,那批枪支早就被运出了国境线,不知会在其他地区造成多少伤亡。
不能。
如果要这么计算,那岂不得把他在执行官特选组期间为康明集团提供的信息带来的后果也算进去?
能。
当时他没得选,但从此之后,符泽和康明集团就彻底分道扬镳。效力于执行官的他一定能带来更多的正面效果。
“能”与“不能”两方的论据随着它们的争论的推进,以文字的形式起此彼伏地高悬在原见星的脑海中。
就在这时,另有一个声音自角落隐隐浮现——
“承认吧,你是在为他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找借口。”
瞬间,“能”与“不能”都匿去了痕迹,它们的论据也随之土崩瓦解。
整个舞台都被留给了那个声音。
声音继续追问:“为什么呢?”
虽然这是个问题,但显然那道声音没有期待任何回答,只是愈演愈烈地反复重复着这个问题,直到将原见星从本就浅淡的睡眠中震醒。
是闹钟啊……
原见星掀过身,伸手去探被他随手撂在了枕头旁边的手机。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紧随其后地跟了过来,叉在原见星的指尖先他一步关掉了闹钟。
原见星猛地低头看去,发现那人仍在沉睡,这不过是对方的下意识动作。
呼——
那只手的主人维持翻成了靠在原见星怀中的半趴姿势,一道又一道绵长温暖的吐息就那么吹拂在原见星的锁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