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躲藏。
偏偏这位突然造访的客人毫无自知之明,竟反客为主,把他的口腔当成了自个儿领地,如同不知餍足的凶兽,肆意搅动,在每一处黏膜上蛮横留下标记。
“不行,贺星寰……”
在即将攀上顶峰的前一刻,六神无主的金发青年总算横下心,手上用力,一把将人推开。
分开时,两唇间牵出靡靡银丝,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贺星寰仍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眼中蒙着一层情动后的茫然。
“……阿宁?”
他看不到自己此刻呼吸凌乱的模样,满心满眼只盛得下眼前人。
说话间,下意识抬起手,用拇指轻轻蹭过宁立殊的嘴角,拭去那一抹湿亮痕迹。
宁立殊同样喘着气,扭开头,躲掉他的亲昵举动。
恰恰是这个忽然抗拒的动作,导致淹没了理性的情热逐渐退潮,思维艰涩地重新转动起来,意识缓慢回归。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来着?
在大脑得出结论前,比常人敏锐的感官已经为他捕捉了诸多细节:泛红的眼眸、涣散的瞳孔,脸畔的泪痕,以及凌乱的衣角。
目光尤其落在那两片被吻得湿漉漉的唇上,嫣红、微肿,像浸过露水的花苞,无声诉说着片刻前的激烈。
这些……都是他做的?
……什么?
什么!!
这些居然都是他做的!!??
回过神的贺星寰一下子睁大眼睛,后知后觉红了脸,两颊火辣辣的疼。
空气里弥漫着羞耻的湿热,和一种再也回不去了的、危险的寂静。
过了半晌,贺星寰结结巴巴开口:“阿宁,我……抱歉……”
致歉的话语刚说出口,就被宁立殊冷冷打断。
“贺星寰,为什么突然亲我?”青年没有回身,语调平静,唯有细微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些许真实内心:“奉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我……”
被点名的贺星寰绷直身体,大脑乱糟糟的,化成了一团浆糊。
对啊,他为什么会突然亲宁立殊呢?
明明筹谋了周全的作战计划,要在今天给贾世衡发送预告信,并且在各点位做好战备布置。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却脑子抽风似的,忽然拉着宁立殊来看晚霞。
看晚霞也就罢了,反正该做的都已经做好,适当劳逸结合倒也无妨。可是,谁能想到,晚霞能漂亮到这个程度,导致他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亲吻了身边的宁立殊?
贺星寰心虚极了。
他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只是没谈过恋爱,思维方式过于直男,并不代表情商低下。
是以,他不会像顾砺寒那样,强吻人家后,还在固执己见,认定双方仅是挚友关系。
如果说亲其他部位,勉强能解释成朋友之间的礼仪。
那么,亲对方的嘴,吃对方的舌头,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用“朋友”俩字糊弄过去了。
这是恋人专属的特权。
唯有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才会情难自禁生出亲吻念头。
同样的,唯有真情实感接纳另一个人,才会予取予求任由施为。
所以——
他喜欢宁立殊?宁立殊也喜欢他?
一通结论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直教贺星寰头晕目眩,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在震惊恍惚的余波中,没来由的,他心中竟浮起一种轻快的愉悦。像在云中行走,一脚踏空,随即坠入失重的甜意里。整个人乐颠颠、晕乎乎,忘乎所以地笑着,不知身在何处。
贺星寰眼神发飘地想。
原来宁立殊喜欢他啊?
像宁立殊这样漂亮可爱善良又优秀的人儿,居然会偷偷暗恋他呀?
什么嘛,如果、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
早说啊!!!
虽说他把宁立殊当朋友,宁立殊却偷偷把他当对象什么的,听上去有点荒谬,但假若是宁立殊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