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他立马拎起快递箱,一路像是逃命一般,直到关紧了宿舍门,林舒言才松下一口气。
前世他在温戈德求学也不过一学年,并且是单独训练,跟同学们的关系都很陌生。
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类自来熟的同学,只是他今日所行之事,确实是前世今生的头一回,不免有些紧张。
手腕上的手环“滴滴”作响——他的信息素波动出现了异常。
林舒言目前已经过了分化初期,加上他现在的灵魂是从十年后重生回来的,对信息素的控制更从容些,没有原本那样仓惶。
他先摘掉了监测手环,给负责人老师发了信息解释,而后满怀期待地去拆快递。
两米高的快递拆起来很是费劲,林舒言很快出了一身汗。
只剩最后一层防尘布的时候,他的神经开始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像是害怕吵醒半透明布下的人。
这种感觉像在婚礼上,隔着头纱望着他的丈夫一样。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他来掀开头纱。
这是一个仿生人,样子是他前世的丈夫,程允。
是暂时的代餐。
“你好,主人,a10012824,很高兴见到您。”仿生人连声音都是仿照的林舒言的丈夫,除了有些礼貌和客气外,连语气都跟对方很像。
林舒言伸出手,脚步挪蹭过去,轻抚上仿生人的脸,嘴里呢喃道:“老公……”
仿生人眨了眨眼睛,笑着弯腰看他,“嗯,我在。”
不像。
眼神不像,动作不像。
除了声音和脸,哪儿都不像。
但对着这样一张脸,隔着生离死别和前世今生,思念瞬间翻然上涌,叫林舒言顾不得其他,扑进了仿生人的怀抱。
“我好想你……”
仿生人遵照程序,轻轻拍着怀中的oga以示安抚。
它的出厂程序是对方的alpha伴侣,遵照对方的要求,在海量范本中模拟着“温柔丈夫”的形象。
林舒言抱着仿生人哭了好一会儿,松开时,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还有几滴泪珠挂在眼睛的睫羽上,随着眨眼动作而轻轻颤动。
若面前是任何一位人类alpha,恐怕早已心疼得一塌糊涂了,但面前偏是个死板的仿生人。
“您想称呼我什么,或者想我怎么称呼您呢?”仿生人轻轻擦去林舒言眼角的泪,很不合时宜地问。
林舒言望着仿生人,刚被拭去的泪珠再次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尽力克制住了情感,恢复了平静。
这只是个仿生人,只是比照片、录像能更好地寄托他思念的东西。
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叫我……阿言。”
记忆里的声音和仿生人的声音重合:“阿言。”
“嗯。”
林舒言靠在仿生人的怀中,陌生的触感抚在他小腹上,逐渐升腾起温度,即将点燃他身体。
这是此类型仿生人被创造出来的一大用处,正好他的情热期也将到来。
热感从小腹逐渐升腾到耳根,林舒言抬手终止了程序。
“先……不要。”
“好的,阿言再次需要时可直接向我下达指令。”
林舒言的眼神落寞下去。
仿生人是服务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他的需求。
他想起从前丈夫哄他的甜言蜜语,此刻犹如砒霜。
林舒言红着眼睛,捧起仿生人的脸,命令似地说:“你想要我。”
仿生人并无异议,只是重复:“好,我想要你。”
林舒言摇头后退,躲到了远处。
这时,丢在一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面并没有带着监测仪,负责人老师应该不会知道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林舒言拾掇好情绪,接起通讯器:“喂,老师。”
他的负责人谢然,一位和蔼亲切的beta,算是他在温戈德的临时监护人。
“小言,明天有新生晚会和活动,你平时不跟他们一起训练,活动可要记得去,能多认识些朋友哦。”
林舒言只轻声“嗯”了一句。
前世他从不参加集体活动,一方面是学校里的同学大多也来自和他同样的阶级圈层,知道他过去事情的人不少,那都是他在进入温戈德学院后,想要一并诀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