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掩得模糊。
“杏叶……”冯灿先发现杏叶不对劲儿。
他小心翼翼的,声音都放轻了。
杏叶摇摇头,却是含泪笑着。
“我去叫我姨母,你们去吗?”
冯晓柳:“去!”
于是乎,杏叶跟着几个冯家的哥儿,从暗处走到晒谷场中央,站在了程金容面前。
杏叶大大方方的先是对宋琴叫了声大伯娘,又一一问候了几个婶子夫郎,再笑着看向严小河。
他像姨母教的那样抬头挺胸,站得笔直,眼神不闪不避。再不是从前那个村人口中的阴郁哥儿。
他道:“小河哥,谢谢你以前帮我,也谢谢你帮我说话。”
严小河见哥儿如今换了皮似的,白白净净,眼中又满怀感激看他,一时间抱着孩子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道:“都是邻居,我看不过去。”
杏叶点头道:“那小河哥有空来家里玩儿。”
“诶!”虽是客套话,但严小河听了心里舒坦。
杏叶说完,这才拉上程金容的手道:“姨母,咱回吧,天快黑了。”
程金容拍拍哥儿手背,压下心里的怒意,又成了那个万事不出错的洪家当家娘子。
“今儿是我没忍住,替我家杏叶委屈。大家都是乡邻,也别跟我一般见识。家里等着吃饭呢,我就带自家哥儿回去了。”
众人着才觉得神经一送,吸气声此起彼伏。大伙儿忙道:“没事没事,慢走。”
“以后多来坐坐。”
程金容笑着牵了杏叶,两人好得跟亲娘儿俩似的,就这么从人群穿过,离开了晒谷场。
他们走后,晒谷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宋琴看着他俩消失在路口,也起身离开。
“瞧瞧,这当大伯娘的还没人家夫婿的姨母亲。”
“宋琴心高气傲,从前就看不太起杏叶,哪里亲近。倒是这王彩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说不是呢,我还真当她是个心善的。以前杏叶那哥儿谁看了不说一句白眼狼,仔细想想,那话可都从王彩兰嘴里传出来的。”
“还有他家那两个小的。”
“可不……这大的已经教成了不长嘴的,两小的这个年纪能说那些话,我看多半也是大人教的。”
“要叫程老虎那么说,真是可怜了杏叶,那十几年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我们只一想都难受,人家哥儿可是在她手底下熬了这么多年啊。”有那多愁善感的,现在都在抹眼泪了。
严小河抱着自家小崽子,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心中感慨万千,说不上是替杏叶高兴还是难过。
以前哥儿在家时,隔壁总要吵闹一番。他当时才有了怀里这一个小的,睡不好,吃不好,更是厌烦隔壁一家。
那时候杏叶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就像他家崽子扔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娃娃,他再怎么捡起来给他缝一身好衣裳,可内里断胳膊断腿儿,还漏碎布出来。就是缝好了,也到处是疤痕。
可怜啊……
可怜得直到真真切切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有些恍惚。
此时各人感受不同,而杏叶这一遭事,无非给了他们最大的冲击。即便散开回家,都还在议论这事儿。
宋琴回到家,一声不吭进了屋。
陶传礼遛弯回来,看自家媳妇坐在床边发愣,他走上前给她倒了一杯水。
“想什么?刚刚听到你们那边好像在吵架。”
宋琴捧着那杯水。
油灯下,自己轻轻一动,茶杯里就涟漪泛个不停。
杏叶那会儿就跟这水一样,被轻易控制在王彩兰手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这个当大伯娘的,该是他最亲的了。
可她因为对王彩兰的厌恶,也对哥儿渐渐疏离。等再过几年,看哥儿那怯弱样子,更是心生厌烦。
刚刚她坐在一旁,好生看了看如今的杏叶,看着那水润的圆眼,漂亮的脸蛋,真跟他小时候一个样,也跟他娘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