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小时候抢他的东西给大堂哥,打他骂他的事儿还少了?娘没了,又嫌弃他,说他克亲,见了他恨不得离他三尺远。后头分了家,又说他不争气,想让他跟王彩兰对上……
杏叶想着想着,真是要笑出来。
他只当没听见,小心挪开碎裂的陶罐,拿了扫帚来收拾。
张氏不耐烦地催促:“现在收什么收,银子赶紧给我,我还要回去。”
杏叶不理会。
他端着碎片出去倒,张氏追上去拉他,手伸到半截,又快速收回来。
杏叶唤来两条狗跟着,又看再不敢上前的他奶,道:“奶,再不走仲哥要回来了。”
“我呸!当老婆子没看见,他帮人家挖地去了。”
杏叶:“怪不得呢,奶是故意避开仲哥来的吧。上次狗叫,也是你。”
张氏被戳穿,脸皮依旧厚,表情都没变一下。
“赶紧的。”
杏叶:“没钱。”
张氏:“你当老婆子好糊弄,才成了亲,收的礼金的不少,怎么会没钱。”
杏叶倒了陶片,站定,看着人慢慢扬起笑。
笑得极乖,却道:“有也不给。”
“你个小兔崽子!”张氏扬起手就要打。
跟在杏叶腿边的两条狗顿时龇牙。
老太太吓得连忙后退,恶狠狠瞪着杏叶,那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陶杏叶!我是你奶!”
杏叶:“你也知道你是我奶,哪有奶奶这样对孙儿的?你就敢对着我这样,对陶磊、对陶皎皎试试?”
张氏还真不敢。
她手指着杏叶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牙尖嘴利!才离了陶家多久,人都学坏了。”
杏叶笑了声,心里那点难受消失得无影无踪。
“奶啊,我这样不好吗?”
张氏:“管你好不好,先把银子给我。”
杏叶杵着铲子,一左一右两条狗。他道:“没有。”
“九两,九两总行。”
杏叶摇头。
“七两。”
“没有。”
“五两,五两总有了吧!”
杏叶笑道:“奶啊,你当集市上讲价吗?说了没有就没有,别说五两,一两都没有。”
张氏看着哥儿,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
杏叶不动,由着她瞧。
好个哥儿,那姓程的不晓得怎么养的,这变化忒大!
张氏眼珠微动,踏进屋里,往凳子上一坐,“你也知道,你大堂哥在相看吧?”
杏叶慢悠悠进屋,放了铲子,在门口站着。
“他不是去年都在看了。”
“没成。”老太太叹气,“你大伯可对你不差,没王彩兰之前,你大伯娘也是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现在你大堂哥要娶妻,家里银子不够,你这个当侄儿的不得……”
杏叶:“没钱。”
老太太一噎。
“又不让你白给!”她急道,“算借的。”
杏叶:“都说了没钱,哪里还有借的。”
“你!”张氏拍桌站起。
杏叶淡定,目光落在他奶手上拿块肉上。一斤肉二十文,五斤就是一百文。
不少了。
“我还要喂鸡呢,不然奶留下,那肉我煮了一起吃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肉是我的。”
杏叶:“哎呀,你是我奶,我做了你吃现成的还不好。”说着就要去拿,张氏将肉往怀里一护,恨恨瞪了眼杏叶,避开两条狗就跑了。
杏叶看黑背追去,轻声道:“黑背,回来。”
狗儿追了两步停下,回过头。
杏叶看着老太太消失在小路上,将门关上,揉了揉两只狗脑袋。
“好像心里也不怎么难受。”他喃喃道。
程仲回来时,杏叶将给肉的事跟他说了。
程仲先观察哥儿脸色,见没什么伤心样子,才道:“给了就给了,再买就是。”
杏叶站在汉子身边,看他搓着手洗。
他靠得近一点,手还没抓上汉子衣角,就被他拢在双臂间。他一边洗手,又将脸贴着哥儿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