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目光微呆,眼珠缓缓转动,直到看见桌上那一对红烛,才陡然想起今天是他跟程仲成亲的日子。
再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杏叶吓得一骨碌就爬起来,裹着的被子堆在身边,一身红衣早被他睡得皱巴巴的,盖头也不知扔在了哪一处。
怪不得仲哥在,他们成了夫夫,今晚该睡一个屋。
杏叶后知后觉又开始紧张,等到程仲进屋,就见哥儿正襟危坐,脑门上又盖着那被他揭下的红盖头。
程仲端着洗脚盆蹲下,借着盖头缝隙,瞧着哥儿下巴。
“清醒了?”
“嗯。”杏叶抓着膝上布料,有些紧张。
程仲瞧见,声音放柔:“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儿?”
杏叶摸摸肚子,诚实点头。
又听见一声笑,接着脚步声远离。
杏叶是真饿了,就着鸡汤刨了一大碗米饭。程仲陪着他也用了一些。
杏叶这下彻底清醒,瞧见程仲收拾碗筷,他也跟在后头出去。才睡醒起来,二月的风吹得他一激灵。
程仲见状道:“去屋里坐着,马上就好。”
杏叶摇头,亦步亦趋跟着程仲。
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正跟着仲哥才安心。
外面的热闹只持续一阵,现在院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那些个窗花,红灯笼。
虽然成了个亲,但日子好像没变,家里依旧是他跟仲哥,洗碗,洗漱,洗澡……
待换了亵衣,坐在床上时,杏叶看着同样一身水汽进来的程仲,眼皮跳了跳。
不,还是不一样。
往常仲哥不会这样进他屋里。
门窗紧闭,红烛照耀半个屋子。灯光昏黄,汉子亵衣裹得紧实,但也挡不住结实的胸腹,还有动作间露出来的锁骨。
不知为何,有些口干。
杏叶慌忙别开眼,那红烛似有魔力,杏叶目光紧盯。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清晰地听到程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难以忽略。
视线微晃,红烛被挡住,面前递过来一杯酒。
程仲:“合卺酒,杏叶尝尝。”
杏叶僵着身子抬头。
他没喝过酒。
程仲轻声哄:“有桃花香,好喝。”
程仲看着面如红桃的哥儿,似乎也有些醉了。
两手交叠,体温交换,两人齐齐一怔。
酒入喉咙,呼吸交缠,程仲鼻梁擦过哥儿面颊,眼神暗了瞬。
杏叶抬眼瞧见,呼吸一颤,哆哆嗦嗦想:仲、仲哥好凶,活像要将他吃了。
紧接着,酒的滋味袭上舌尖。
杏叶被辣得吐舌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程仲像说“一点都不好喝”。
程仲声音闷闷地低笑。
杏叶手中酒杯被他拿去,耳朵被他声音扰得红红的,只觉得今晚的仲哥格外不一样。
杏叶有些紧张,悄悄吞咽下口水。
定是喝了酒,所以他才口渴。
杏叶默默往床里侧挪,高大的身躯靠近。身侧被两只手臂圈住,温热的酒气贴在面颊。
杏叶舔了舔唇,看着咫尺间的俊脸。眉骨高,剑眉锋利,眸如寒星,此刻仿佛醉了,含着笑意。那眼神似带着钩子,勾得杏叶口干舌燥,不知所措。
偏偏人还在逼近,直到后背贴着床柱,杏叶曲着腿,退无可退。
鼻尖触碰在一起,杏叶定住。
这时,他才发觉程仲脸跟脖子红了一片。应、应该是醉了。
他手推了推程仲胸口,触及那格外明晰的胸肌轮廓,手被烫了似的,一个哆嗦要收回。却被程仲圈住手腕,力道不松不紧,让他抽不回来。
相贴的鼻尖轻轻往下滑,杏叶睫毛抖得飞快。
“仲、仲哥……”
呼吸似乎融在一起,心中越来越燥。杏叶另一只手也去推,可同样被攥住。手腕内侧的指腹轻轻摩挲,痒痒的,热热的。
杏叶眼中都逼出了泪花,颤颤巍巍唤:“仲……”
声音戛然而止。
唇相触,杏叶呼吸都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