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吃。
就算水田不种,好歹前面种点菜。后头那块土也不远,种些红薯也够垫几个月肚子了。
程仲道:“今年确实打算种。”
“那就行,我跟你姨父说说,这边就你自己来了。要犁田就自己过来牵牛。”
“谢谢姨母。”
“一家人,客气什么。”程金容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杏叶。
杏叶局促,下意识看过去。
傻呆呆的。
程金容啧了声,心道:要教的多。
“客人走了,作为主家还是要起来送一送。”
杏叶顿时站起来,跟着程仲走了两步。
程仲:“姨母慢走。”
程金容却是看着杏叶。
杏叶紧了紧拳头,“婶子慢走!”
程金容摆摆手:“成,有空来家里玩儿。”
妇人离开,拐个弯就不见了身影。杏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软趴趴地拽了程仲衣摆借力,才不让自己蹲下去。
“别被吓哭了?”程仲调侃道。
“没有。”杏叶拍了拍腿,跺跺脚。就是有些腿软。
他知道婶子在教自己,杏叶不笨,心里明白。就是他不习惯,再多几次就……
想想还有下一次,杏叶顿时打了个冷颤。
“呵。”程仲低笑。
杏叶瘪嘴:“你还不是……乖得跟小狗似的。”
程仲笑容一僵,“没有的事儿。”
“分明就有。”
“没有。”程仲抛下哥儿就走。
杏叶笑着跟上他,眉眼弯弯的,压在心头的阴霾散了大半。
“不用怕,婶子很好的。”
“才见几面,我姨母就把你收买了。”
“才没有。”
今年要种地,家里的旧农具就得修一修了。
程仲这几日都在捣鼓这些东西,杏叶帮不上忙,就挎着篮子出去采些野菜回来。
家门口就是家里的菜地,里头没打理,一直荒着。现在开春了荠菜再不吃要开花了,清明菜也正嫩。
刚下过雨的泥土松软,杏叶用镰刀一挑,野菜就出来了。
一块地不大,杏叶挖完了能吃的荠菜、清明菜,顺带就把草给拔了。
这一来,衣服上不免沾了泥,换下来又得洗。
二月初八,程仲花了两日时间把农具修完。
这些都是姨母家往年用过的旧农具,一直堆在屋里,他娘在的时候就有了。但家里没种地,所以一直没怎么用过。
忙完了这些,程仲就开始像其他村里人一样,下地干活。
前头菜地被杏叶清理出来,几锄头就翻好,里面的草根也挖出来,丢在路旁晒干了当柴烧。
前头挖完,接着是后头的土。
也不过费一日时间,就翻好了。
最紧要的还是水田,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平整秧田,该育秧苗了。村里有黄牛的人家不多,姨母家算一个。
村里舍不得银钱的就靠一家老小自己犁,地多的,就一天花几十文请人犁。
程仲姨母家地多,这会儿也忙。程仲按照往年习惯,也去帮帮忙。杏叶留在家里,家务也全靠他操持。
汉子每日衣服沾了泥,回来洗澡就换上一身,第二日出去又穿的是弄脏的那一身。
不过程仲容易出汗,里头的衣服是换了又换。
杏叶干脆塞进盆里,连带自己换下的一起洗。
开春气温升高快,杏叶也渐渐在河边洗衣服。
不过害怕上次那样有人悄悄看着,杏叶都找人家吃午食的时候去。
今日也一样,午间太阳最热,杏叶外面的袄子换成了薄一点的春衫,头戴一顶草帽。杏叶端着盆,拿着皂角出门。
到了河边,杏叶把衣服浸湿,锤烂了皂角扔水里搅出泡泡。
程仲的衣服都是泥,先过几遍水再放皂角水里。杏叶洗得熟,用捣衣杵捶打几遍,河里晃动几次,拧干了就成。
洗完程仲的,杏叶再洗自己的。
太阳底下热,杏叶额角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一点不觉冷。
忽听得的边上野树丛晃动几下,杏叶一惊,慌乱抓着衣服要走,却见个哥儿从树丛后头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