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到家了。”他单手抱住哥儿,另一只手不停顺着哥儿后背,驴车放在外,先赶紧将人抱回院中。
虎头叫着带着小狼来迎,杏叶听到它声音,湿润的睫毛颤动,捏着程仲肩上的衣服,轻轻呜了一声。
没有哭,只像找到了可以依赖的,带着些委屈。
“都是梦,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虎头也是。”程仲蹲下来,捏着杏叶的手腕去摸虎头的脑袋。
虎头脑袋是暖和的,毛绒绒的。
触及杏叶格外喜欢的耳朵,他下意识捏了捏。虎头都乖乖的,还把脑袋凑过来些,坐着摇尾巴。
好一会儿,杏叶从梦中的情绪抽离,主动放开程仲蹲下,将虎头紧紧抱住。
程仲观察他脸色,看哥儿缓过来,才去拿了东西进来,还了驴车。
“虎头。”杏叶下巴压在狗头上,看着门外。
虎头歪着脑袋来舔人,杏叶捏住他嘴筒子,又将下巴抵在他脑门。
虎头很爱干净,程仲也常给他洗澡。它刚晒过太阳,身上是煎过的麦饼的味道。
杏叶抱着,疲惫地想要坐在地上。
县里的事情他不愿再回想,只等着程仲回来了,立马起身跟在他身后。
程仲将杏叶的药泡上,然后开始琢磨晚饭。
程仲看着身后小尾巴,道:“去屋里把里面衣服穿上。”
杏叶停下,回屋里换了衣裳,出来又端着盆打算把衣服洗了。
程仲见了道:“先烧热水。”
杏叶就坐去灶边,看程仲往锅里加了水,才点燃火守着。
稻草燃烧,火焰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杏叶窝在这小小一角,眼前是忙碌的程仲,身旁是趴着跟小狼玩儿的虎头,一时间心神落定。
因着午饭只吃了包子垫一垫,晚间就吃得早些。
饭菜端上桌时,外面阳光都没散。
吃到熟悉的饭菜,杏叶看一眼程仲,发现他也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垂眸看着碗中。
程仲给他夹菜,“多吃。”
杏叶捧着碗,只点了下头。
程仲看在眼里,有些心焦。
养了一个多月,哥儿本来脸色好了些。脸上看着没那么凹陷,唇色不算红,但至少没那么多裂开的口子了。就是头发还是枯黄。
结果今日出去一趟受了惊,一下子打回原形,脸色白得吓人,人瞧着也无精打采的。
程仲看他慢慢吃完,又给他夹了点,心里想好明天吃什么。
吃过晚饭,杏叶额头上又出了些汗。
程仲递过帕子让他擦擦,收拾了碗筷打算去洗。
杏叶跟进灶房,抢着要自己来。
程仲不跟他争,看太阳落坡,转而出去将杏叶刚洗完的衣服收在檐下挂上。
风吹着衣摆,皂角香气浅淡。
程仲看了会儿天色,料想明日不会下雨,才又进屋里,将杏叶的药熬上。
屋檐下,虎头跟小狼爪子下都压着骨头,歪着脑袋啃得嘎嘣响。晚风徐徐,各家烟囱里这会儿才冒出青烟。
山村宁静,除了呼啸而过的一群狗叫。
杏叶收拾完灶台出来,看程仲站在院墙后,犹豫了想,也跟着过去。
他往程仲身边靠了靠,想寻求安全感一样。
见男人看着外头,杏叶攀着墙,踮脚往外看。
一群黄、白、黑狗成群结队,摇着尾巴跟在一只膘肥体壮,毛色漂亮的大黄狗身后。
那大黄狗叼着骨头,昂首挺胸,小马驹一样欢快地往前跑。
杏叶看着都能感受到它的欢快。
“谁家的……”杏叶低声自语。
程仲:“姨母家的。”
婶子家连狗都养得这么好。
杏叶对那领头的大黄有了亲近感。
“它是狗王。”
程仲看大黄那笑得傻兮兮的样子,在一众瘦不拉几的狗中央,格外惹人注意。
他嗤了声道:“骨头收买来的狗王。”
杏叶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程仲:“大松哥在县里酒楼干活,酒楼里不要的骨头他都会拿回来。这狗从小吃到大,吃不完的就拿出来分给村里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