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看清屋内情况,表情微变,带着点一言难尽的复杂,不过没有说什么让楚沨羞窘的话,只道:“沨哥……笔韵传神。”
因为太传神了,完全抓住了人物的特点,司祁乍一看满屋子都是行立坐卧的同一个人,如果没做好心理准备,确实是会被吓一跳。
他踏步走进书房,楚沨紧跟而上。
两人站在墙上挂着的最醒目的那副画前,观赏许久,司祁评价:“我可没这么好看。”
楚沨对他的滤镜太深了,这种深的程度,可能已经到了即便司祁本人评价自己不够好,楚沨都不允许的地步。
果然,楚沨满脸不认可的说:“怎么会,我甚至未曾描绘出你的万分之一。”
司祁:“……”看吧,就说吧。
他转头看着前方的画作。
大概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让楚沨学会了司祁的素描手段。所以即便是水墨画,也能把司祁的神态、动作捕捉的惟妙惟肖,尤其抓住了他的气质特点。
画中的他矗立在山巅,眺望着远方。周边苍凉寂静的月下山群,无声透露着画中人的心境,那种平和的,带着清与冷的宁静。
栩栩如生的笔触,仿佛能隔着画嗅闻到画中松柏与溪水的味道,感受到月光照射下来的冰凉温度。那种空旷寂寥的自然环境,即便经过画笔的转述也依旧引人入胜。
可这么宏伟壮阔的风景,在画师的笔中,却仅仅只是画中之人的陪衬。
世间风景因得到赏月之人的垂青而变得皎洁,一身清雅的青年背影比山上雪更凛然,比云间月更孤高,仿佛下一秒清风徐来,便能乘风归去。
司祁说这画滤镜太深,便是因为作画之人的每一笔,都仿佛透露出一股虔诚感觉。与其说是在画人,更像是在画仙。
尤其画里那种过于遥远,所以触手难及的感觉,更是处处传达着作画之人的伤心,那种低落悲哀的无望。
司祁不喜欢这种楚沨单方面形单影只,好像一辈子追求不到他的感觉。虽然画的很美,可和他司祁又有什么关系?
他才不会让楚沨永远只能注视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山川湖海这些没有楚沨的地方。
他转过身,与身后画中人一模一样清澈动人的眼眸,灿若星辰。昳丽无边的同时,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疏远,有的只是缱绻。
手掌轻抬,衣袖顺着动作滑下,露出一节清瘦白皙的手腕,拉住楚沨的手。
楚沨呼吸闭紧,一眨不眨注视司祁,便看到那总是冷淡端庄的青年,眉眼舒展,薄唇微微抿起,脸颊缓缓靠近。
当柔软贴近的刹那,楚沨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抬起,将怀中身影紧紧锢在臂间。
屋内久久寂静无声。
直到司祁脱离楚沨的怀抱,水润眼眸微红嘴唇凝眸注视着他,他才呼吸急促,喉间发紧,低着头窘迫道:“我,是我唐突了。”
司祁:“相爱之人做这种事,本就是情不自禁。”
他紧了紧相握着的那只手,道:“这些画很好,但都不是我,我想看看别的。”
楚沨心跳加快,思绪完全因为方才的吻变得混乱。他没理解司祁真正的意思,口不择言说:“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
司祁:“……?”
楚沨:“……!”
司祁眼眸微眯,语气中暗藏深意:“什么别的?殿下还有别的画作藏起来,不让我看吗?”
楚沨支支吾吾:“不是,我就是……”
司祁故意曲解:“原来您还画过别人……”
楚沨皮肉绷紧,连忙解释:“不是的!全都是你!”
司祁满脸不解:“那为何还要收起来,不让我看见?”
楚沨:“就是,就是……”
司祁一脸无辜:“我很好奇。”
楚沨面红耳赤。
他到底没能经得住司祁磨,带着司祁来到了书桌旁,从锁起来的柜子里抽出一卷画卷,无比窘迫的说:“是我一时想岔了,小祁别怪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