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爹娘知道他们不仅没饿着,还把庄老太藏的好东西糟蹋了不少,指不定得被吊起来抽!
两人心虚之下,反应极快,立刻抱着二婶干嚎:“娘,我想死你了,呜呜呜!我们担心那!”
二婶一看,这俩儿子哪有如此孝顺?
顿时觉得孩子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得搂着两人又是一顿心肝肉地哭。
庄颜正感慨,这二婶娘多精明的人,咋也被骗了呢?
紧接着,就被庄老大一把抱住了。
庄老大算是几人里最惨的,他腿脚不便,性格又沉闷,在看守所里没少吃亏。
他抱着庄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哽咽道:“庄颜啊,爹在里面就怕耽误你学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难得地流露出温情,甚至带着愧疚。
要是耽误庄颜好好学习去北京,那庄老大一辈子都悔恨。
庄颜真挚地安慰他:“爹,没事,都过去了。咱们回村,找点柚子叶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一听到晦气二字,老庄家人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这几天,是真倒大霉。
庄老四更是呜咽出声:“庄颜你不知道,里面的人不是人!整天给我们念什么道德,法治!问的问题我一句都答不上来!太惨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一个单身汉,连孩子都没有,啥玩意早婚,童婚,冥婚跟他有啥关系?更不可能虐待女娃,他就没这个条件。
硬生生被关了几天,庄老四只觉好不容易跟着庄颜养起来的肥膘,全都下去了。
庄颜同情地拍了拍他,然后压低声音,告诉了他一个更坏的消息:“四叔,咱们山上那伙人有一半也被抓了。山上的猪估计情况不太好。”
仿佛闪电劈中天灵盖,庄卫东在里头天天被精神折磨,身心俱疲,差点忘了山上还养着一批关乎身家性命的猪!
他之前没听庄颜的话,强行扩大养殖规模。
在人数少一半的情况下,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批猪祖宗肯定被慢待。
他惊恐地看向庄颜:“我那猪该不会……”
庄颜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村里这几天肯定被盯得紧,我哪敢跑山上去看?”
这么一说,庄卫东的心彻底凉了半截,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眼看投进去的本钱和心血又要打水漂,他又想大哭一场。
悲喜交加中,庄颜却注意到,“爷奶,我三叔呢?”
众人这才发现老三不见了,急忙追问三婶:“老三家的,咋回事?老三不是跟你一块儿的吗?”
三婶一直低着头,这时才抬起一张麻木的脸:“老三……被送去农场了。”
“啥?!”老庄家都惊得跳起来。
庄大爷眼睛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庄老大和庄老二赶紧扶住,庄老太强撑着发抖的身子,死死盯着三婶:“老三媳妇,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三婶却啥都说不出来了,只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庄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庄春花。
“咱们先回去,”庄颜深吸一口气,“回家再说。”
“家?我哪还有家!”三婶突然暴起,扑向庄春花,把她狠狠按倒在地。在庄春花的尖叫声中,三婶揪住她的头发,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耳光。
“你这白眼狼!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报警,你爹咋会进农场?”
三婶下了死手,巴掌像风暴般落下,非要打烂庄春花那张脸不可。
庄春花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倒是庄秋月吓得尖叫:“娘,放手,姐姐知错了,姐姐知错了!”
三婶却充耳不闻,骑着庄春花身上,疯了般撕扯、殴打,鲜血模糊,但她没法停止。
否则,就会一次又一次想起自己在看守所撒的谎。
那公安问,是谁和白家结的亲?是谁收的彩礼钱?是谁逼庄春花嫁人?
三婶茫然地想,她当时怎么回答?怎么想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