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知我阿姐身体恢复,一技不成便又生一技,知晓我楼府内院不和,便想要将茶碱之事诬陷于我,以姐妹不合之事将我楼家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试问你只是想要择良木而栖,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自己嫁个好人家,还是已经被金钱利益冲昏了头脑,想要我楼家自此一蹶不振,从京城永远消失?!”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哑口无言。
楼祈怔怔地看着眼前面容冷冽的女子,唇线绷得笔直,眼底流露出极淡的,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复杂情感。
碧皖整个人瘫软在地,被堵得哑口无言,已然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在碧皖被拖走之前,沈子衿淡淡望了她一眼,只言此一句,“你说得没错,禽择良木而栖,可你真的以为你选择的是一条正确的路吗?”
“你当真觉得我楼家没有重回往昔荣光的一日吗?”
此时此刻,日光落在少女娇柔的面容上,发丝轻扬,衣袂翻飞,虽身姿纤弱如薄柳,脊背笔直犹如一杆长枪,让人不觉心神安定。
闹剧落下帷幕,众人啧啧感叹几声便是准备散去。
“各位暂留。”
楼婳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轻缓却有力,让人不自觉停下脚步。
“卧山,都记好了吗?”
沈子衿看向方才一直拿着一个小册子站在一旁的小厮,小厮一听,忙点头应下,将书本恭敬呈上。
“回二小姐,已经都记好了。”
沈子衿接过册子,飞快地扫了几眼便是将册子递给楼婳,两人相视一笑。
“现今楼府银两短缺,府上人员冗杂,需要进行裁减,所以方才一事,我让人将众人的反应都记录在册,合格者便可留下,不合格者也不必担心,我们也将家契还给你们,备好银两自行离府即可。”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乍然白了脸,亦有人面色复杂,神色各异,悲喜未知,可算是众生百态。
沈子衿并未参与其中,她朝院门口望去,却见楼彦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只余楼祈在原地左右踱步,满脸踌躇,时不时朝她瞟来一眼,偶尔对上她的目光时却是迅速移开。
沈子衿心里头发笑,径直走过去。
楼祈见她过去,忙停下脚步,摸着后脑勺四下乱飘,等她走近了些才装作不经意般低声问起,“你之前让我买女子香就是为了今日的事情啊?”
沈子衿含笑点头。
楼祈手指从鼻尖下一滑,撇过头,似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一句,“你还挺聪明的……”
沈子衿看了他几眼,径直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道:“阿弟也很聪明啊。”
楼祈猛地跳起来,忙后退几步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蓦然红了脸,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孔雀。
“你,你以后不能随便摸我头!”
炸炸呼呼地扔下这句话,少年便一溜烟跑走了。
枕月候在一旁小声问:“小姐,你为何偏要让三少爷买女子香啊,如果只是为了诈碧皖的话,不是放其他的也可以吗?”
沈子衿莞尔,唇角抿开一丝狡黠的笑。
“枕月你不觉得他害羞的样子特别有趣吗?”
枕月:“……”
原来你竟是这样的小姐……
第6章
春去暑往,枝叶抽了新绿,不过初夏便是枝繁叶茂,浓密成荫,院落的池塘开满了菡萏,掩映于假山溪水之间,一眼望去只见满眼翠绿。
自碧皖之事落下帷幕,楼府便是削减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员,府中这才不用每日缩衣减食,简以度日,留下的人要么心腹,要么是忠心老实不乱嚼舌根之人,府上一派清肃祥和。
彼时日光和煦明媚,院落一片安宁,只余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
沈子衿半支着下巴坐在窗台处,望着院落繁茂的树木,目光浅浅落在其中一株上,与其他开了花的树木相比,这株只长满了叶子的树倒显得十分突兀,她静了半晌才问:“墙角那株,是梅树吗?”
枕月探头望了眼,点头应答,“回小姐,正是梅树,而且是腊梅。”
沈子衿眼波微动,泛起丝丝涟漪,久久不语,枕月见她不语,又是一脸神色复杂以为是见了那梅树不开心,小声询问,“小姐可是不喜那腊梅,若是不喜,奴婢差人来砍了?”
沈子衿眼眸微敛,“罢了。”
“留着冬日赏雪景,倒也别有风味。”
嗓音清淡,听不出悲喜。
枕月好奇地瞧了眼院落的梅树,再看看垂首坐在一旁的沈子衿,摸摸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摇头不再多想了。
见沈子衿饮茶的动作,枕月又不觉打趣道:“小姐自两月前大病痊愈之后,倒是比以前更喜欢喝茶了。”
沈子衿指腹不自觉摸上杯壁,闻言挑眉轻笑,“是吗?”
这些前世的习惯,她一时之间倒是没改过来。
“大小姐知您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