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放在他们过去几夜里恩爱甜蜜的寝榻上。他帮妻子宽去了鞋袜外衣,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他在做这些时,手指忍不住微微发颤,他望着妻子昏睡中略显苍白的面色,唇也微微颤着,他像是有话要问妻子,可心里却也清楚,如果妻子此刻睁眼醒来,他恐怕一个字也问不出口,像是有刀子横在他喉咙中,他问不出口。
正喉间痛彻、心如刀割时,谢琰听到侍女芳槿在旁轻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需要奴婢传孙大夫过来看一看吗?”
若是孙大夫过来把脉,也说婉娩有喜,那他心中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就只能破灭了。但若是婉娩真的已经怀孕,用不着大夫把脉,过些时日她自己也会渐渐显怀,根本瞒不住谢家上下,他这时在此自欺欺人,又有何用呢……
“……你……你去厨房煮碗补气益血的补汤,小心喂夫人喝下”,谢琰吩咐芳槿后,从榻边站起,边凝望着榻上妻子昏睡中的面庞,边唇齿艰涩道,“……大夫……大夫,我去找就是……”
说是亲自去找府中的孙大夫过来,却在走出绛雪院后,僵站在院门前的石阶上,久久无法挪步。谢琰人站在萧凉的秋风中,只觉冷风如刃,锋利地剜刮着他的面庞,他正心中寒沉如铁,抬眼见二哥的心腹成安,正带着几个侍从、手捧着公文匣从石桥上走来。
“成安。”谢琰朝向成安,开口唤道。
成安在走上石桥时,就已经看见了绛雪院门前的三公子,他本来就要按规矩上前行礼,这时听三公子出声传唤,忙就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到了三公子面前,一边躬身行礼,一边恭声问道:“三公子有何吩咐?”
谢琰道:“将公文交给其他人送到竹里馆,你随我过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成安本就装着一肚子见不得人的事,听三公子有话要问,登时心中咯噔一下。但他面上半点不露,仍是微衔着恭敬的笑意,遵着三公子的吩咐,将手里的公文匣交给其他侍从,而后随三公子走向园中的倚云亭。
一边跟在三公子身后走着,一边成安心中暗自思量,想三公子要问的话,会不会和大人有关,又会不会是由裴晏和晓霜引起。绛雪院内有大人的耳目,成安知道今日三公子和阮夫人出门,是因与裴晏和晓霜约见在望仙茶楼。
见三公子在倚云亭凭栏而坐,成安便静静垂手侍在一旁,他悄然看三公子冷着一张面庞,完全不似平常的明快爽朗,就知三公子这场问话必不简单,在心中做好小心应对的准备。
默默等待些时,成安听三公子终于开口问道:“我二哥他,是否曾经禁足婉娩,不许她出谢家大门半步?是否曾将婉娩欺病到晕倒?”
成安不说谎,就恭声道:“回三公子,确有其事。”说罢就见三公子冷利的目光,箭一样朝他面上射来,语气也是少见的寒沉,“为何?!”
“因为……因为那时阮夫人偷偷出门与裴晏裴大人私会,大人知道后动了怒,在那天后就下令阮夫人,无他许可,不可私自出门半步。”成安话中没有半句虚假,他只是没有细说,大人那时之所以动怒,也许不是因为担心亡弟被戴绿帽子,而就只是十分在意阮夫人而已。
成安继续回答三公子道:“那是初春时在般若寺中,阮夫人和裴晏在寺中私会时,大人亲自过去将阮夫人带回了谢家。阮夫人或许是吓到了,在回来的路上就晕在了马车里,大人刚下马车,就让大夫来看阮夫人,并让芳槿喂药照顾。”
成安将这事说毕后,见三公子眸光幽沉地看着他,忙又补了一句道:“奴婢可对天发誓,所说没有半句虚言,若是三公子不信,可再传问府中其他侍从,又或是般若寺的僧人。那天大人过去带走阮夫人时,为防阮夫人和裴晏私会的事被人看见,传出去有损三公子名誉,曾下令将般若寺清场,令所有僧人香客都回避,那里的僧人应该对此还有印象。”
三公子沉默不语,只是面上似闪过一丝成安看不懂的痛苦神色。成安暗自不解且忐忑时,听三公子又开了口,但这次不是问大人苛待欺负阮夫人的事,而是问道:“……在那之后,婉娩就没有离开过谢家,没有……见过裴晏吗?”
成安在心中转了转,不太明白三公子为何要追问阮夫人和裴晏的事,但他不回答,三公子也能去问别人,或派人手去查,与其为查裴晏,牵带着查出些与大人有关的蛛丝马迹,倒不如他这会儿就将“实话”说了。
成安就道:“见过。端阳那日,大人带阮夫人到临江楼观看龙舟,期间大人因圣上有旨提前离开,留阮夫人与几名侍从在楼内,阮夫人……阮夫人在大人走后,甩下侍从,偷偷去与裴晏相会了。”
第71章
将话说着,成安只觉三公子面色越发幽沉。三公子与大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相貌本就有几分相似,只是平日里三公子性情明快爽朗,常是脸上带笑的,让人不大能察觉这种相似,但似此时,三公子面上一点笑意也没有,面部轮廓坚硬冷峻,让人在渐暗的天色里看去,仿佛觉得又一个大人坐在眼前。
成安心中暗自敲着小鼓,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