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阮婉娩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不由猜测阮婉娩的变化,或与赵清渠此刻所说的“休兰”有关。谢殊心中浮起一种凛冽的直觉,即不能再让阮婉娩听赵清渠说下去,这种直觉仿佛是冰流淌过,令谢殊骤然间遍体生凉,谢殊心中一凛,就要厉声斥退赵清渠,但阮婉娩动作比他更快,未等他开口,她就像忽然回过神来,径疾步扑到了赵清渠面前。
阮婉娩万分焦急的动作,径将茶杯带摔在了地上,“砰呲”落地的瓷片碎响,尖利地刮着谢殊的耳膜时,他见阮婉娩在扑到赵清渠身前后,就万分急切地含泪仰问赵清渠道,“你告诉我‘休兰’是谁!‘休兰’就是他是不是?!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是不是?!”
仿佛脑海中骤然间划过一道雪亮的闪电,谢殊在一瞬间就听明白了阮婉娩的急切问话,他霎时心头万千思绪如潮水冲涌,辨不清自己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时,就听赵清渠笑着说道:“是,谢三公子还活着,下官所要禀报的‘天大的好消息’,就是指这个呢。”
没想到他才说了个“休兰”的名字,阮夫人就猜到谢三公子还活在世上,看来阮夫人对三公子确实情深,并非如世人所以为的那般。赵清渠终于将这天大的好消息说出来后,正要拱手恭喜阮夫人和谢大人,就见他身前的阮夫人,由于极度的激动与欢喜,忽地身子一软,就像要朝地上晕摔过去。
赵清渠赶忙下意识伸手去扶,又碍于身份,不便扶时,谢大人已快步走近前来,手搂过阮夫人,令阮夫人倒在了他的怀中。
不知是否因为担心弟妹的身体,谢大人此刻面上,并不似赵清渠所想的会盈满弟弟死而复生的惊喜,与惊喜相较,谢大人面上更多的是震惊,谢大人当然在为弟弟的“复活”而激动欢喜,但除此之外,谢大人好像还在想着些别的什么,赵清渠对此看不大明白。
赵清渠也不多想,就将袖带来的谢三公子书信,双手交呈给谢大人道:“这是谢三公子的亲笔信,谢三公子在信中讲述了他这些年的经历,大人一看便知。”
赵清渠原本还想对谢大人和阮夫人说几句恭喜的话,但这会儿又有些捉摸不透谢大人的心思,又见阮夫人像是昏了过去,在将信呈上之后,见谢大人示意他出去,就不再多说,躬身退出了书房。
阮婉娩并未真的昏了过去,只是在极度的激动欢喜下,一时间身心承受不住,几乎陷入昏迷。她在被谢殊扶住后,缓了片刻,便缓了过来,她连忙拿过谢殊手中未署名的书信,将信拆开,当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时,阮婉娩的泪水也决堤而下,多少年的愧悔、痛苦与思念,皆随着谢琰的“死而复生”,肆意倾泻在她心头。
涟涟不绝的泪水,让阮婉娩泪眼模糊地连字都看不清,她拼命地忍住眼泪,拭了拭泪眸后,方能认真读信,从信中感知谢琰的存在,从信中知晓谢琰是如何“复活”,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从信中倾听谢琰对家园故土、亲人爱人的无尽思念。
当阮婉娩认真读信时,谢殊的目光也定在一张张信纸上,只是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正紧扶在阮婉娩肩头,无意识力道紧绷得指节突兀,手背上都暴起筋络。
阮婉娩全部心思都在眼前的信纸上,此刻根本注意不到身边的谢殊,也感觉不到谢殊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就近乎贪婪地凝看着信纸上的一字字。当看到谢琰在信中诉说对她的思念,询问她是否已另嫁他人时,阮婉娩不由将信纸紧紧贴在心口,喃喃地落泪对谢琰道:“我是你的妻子,永远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