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了,他连动都不能动了,法律不是对残疾人,对不能自理的人有照顾吗?
如果是死刑的话,那他这两个多月忍受的是什么?
他忍着蛆虫在骨头里爬,忍着自己的屎尿糊在脸上,忍着比地狱还不如的煎熬……
他咬着牙,靠着那点活下去的念头,才没有在恶臭和腐烂中彻底疯掉。
他怎么可以死呢?!
向天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阵非人般的嚎叫。
嘶哑,破裂,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甘:“不……不——!!!”
口水混合着之前喂食残留的糊糊,从他扭曲的嘴角里喷溅了出来。
向天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审判长的声音传来的方向,里面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从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山沟里爬出来,踩着别人的肩膀,舔着刀口上的血,才爬到了今天。
他住过大房子,睡过最漂亮的女人,喝过一口抵得上农民一年收成的酒。
他是人上人,他逃离了黄土,逃离了贫穷,他拥有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
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向天顺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我不服,我要上诉!”
他没有杀人,杀了贾桂香的是贾桂明,贩卖了大量毒品的人是张定安,他只是其中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份子而已,怎么就要判他死刑了?
可他最终还是被拉到了刑场。
这个地方很空旷,风中带着青草的气息,和他所居住的那个房间里面的臭味完全不一样。
是如此的清新。
可却也是如此的让人恐惧。
向天顺被人从担架上抬了下来,放在一个垫子上。
他被摆弄成大字型趴着,脸侧向了一边。
向天顺没有办法动弹,只能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土坡上,翠绿翠绿的青草在随风轻晃。
片刻之后,一个坚硬,冰冷的圆形的金属物体,轻轻的抵在了他后脑勺的正中央。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向天顺所有的意识。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话语。
但法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砰——”
一声枪响,向天顺的头猛的一顿,所有的一切都归为了平静。
——
一九九三年,五月十七日,下午五点零三分,京都农业银行南城支行。
保安打了个哈欠,眼睛瞄向了墙上的挂钟,还有二十七分钟下班。
大厅里只剩下了三个客户,一个在二号窗口办理转账业务的老太太,一个靠在填单台边皱眉研究表格的中年男人,还有角落里坐在长椅上,似乎睡着了的一个流浪汉。
柜员们已经开始整理起了票据,相互间说着着些下班以后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停在了银行的门口。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四个人,每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面还带了头套,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猎枪。
高个子男人举着枪对准了其中的一个柜员:“全都不许动,谁要是敢叫一声,老子手里的枪可是不长眼。”
银行里面所有的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的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另外三个男人则是把一个黑色的手提袋扔在了其中一名柜员的脚边:“现在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拿出来,装到这个袋子里。”
那个柜员手指颤抖着,抓在手里的钱直接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名匪徒十分暴躁的敲了一下柜台前的玻璃,厉声催促道:“你他妈给我快点的!”
就在这个时候,支行的经理举着双手走了出来,声音一阵阵的发抖:“各……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人,钱……”
“你他娘的,哪来那么多废话?”高个子的那个劫匪直接将手里的猎枪对准了经理,扣动了扳机。
经理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便无力的晃了晃,紧接着,整个人就重重地砸倒在了地面上。
鲜血瞬间在他身下的地板上蔓延开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拿着猎枪的高个子劫匪环视了一圈,声音一阵阵的发冷:“你们谁还有意见?”
第101章
五月初的风, 已经带上了暖意,可向老头,向老太以及向天美三个人, 却在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 身材魁梧的保镖, 如同拎小鸡仔一样的, 将他们三个人给扔出了别墅。
向老头铁青着一张脸, 试图用手扒住门框,却被保镖毫不留情的掰开了手指,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