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关湛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向之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翻译,问:“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关湛咬牙:“小王子说,陛下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这不是事实吗?”向之辰皱眉,对关湛招招手,“王叔附耳过来。”
关湛弯腰,被他揽住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
关湛呆了,乌桕然也看呆了。
他叽里咕噜地说起来,边说边比划。关湛听了一会,不由得叹气。
向之辰重新拿起笔:“他说什么呢?听不懂。”
“他说,中原人好男风是不对的,我们有太多瘦弱的女人。”关湛说,“他说只有强壮的妇女才能生出健壮的孩子。他还对陛下说了些不尊敬的话。”
向之辰呵呵一笑:“说我太瘦弱了?”
“大抵如此。”
“他说的对呀。”向之辰道,“朕也知道,朕这样的身子就算娶妻也是浪费,父亲身子不好,孩子身子大概也不好。还不如过继一个。”
乌桕然说了一个疑问句。
“他问我们在说什么。”
向之辰笑:“你告诉他,他要是不打算走,也可以在中原娶妻生子。不过中原大概甚少能见到他说的那种强壮的女人。”
关湛原样复述回去,乌桕然安静了。
“好了,靖王大约也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朕了。小垫子,叫人把他带到北苑去,上下打点妥帖,再配一个翻译和一个中原话先生。”
小垫子应下。
乌桕然的身影消失在殿中,关湛道:“陛下觉得呢?”
“朕以为,他不是个好相与的。”
关湛微笑:“陛下何出此言?”
向之辰抬头瞟他,无奈:“王叔又在给朕出难题。”
他长叹一口气:“先前把月氏打成那样,他们部族内对中原定然有积怨。他能顶着那张脸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再者说。”
“刚进门打量那几眼,再加上他看朕的眼神——”
“眼眶,脖子,胸膛。你说他是来投奔朕的呀,还是来杀朕的呀?”
关湛愈加欣慰,微笑道:“北苑离陛下寝殿不远,臣自请贴身护驾。”
向之辰哼笑:“王叔学坏了。你可别贴着贴着,贴进朕身子里头了。对了,他应当也能听懂中原话。有什么事可别在他面前说。”
关湛心头一跳:“他能听懂?”
“揶揄我是兔儿爷呢。他发‘靖’字的时候用的是耳环的音。那么多接近的音节,他就用这个?我可不信他是无意的。”
关湛沉眉:“臣明白,臣会加大北苑周围的布防。”
向之辰忽然挑起眉头,颇有兴味道:“王叔,你说他的耳朵会不会和穆卿的一样好?游牧部族更贴近母系……他母亲,可是朕的亲姑姑。”
中秋宫宴前,向之辰先见了他在京中的小姑姑安阳公主。
他撑着下巴:“姑姑,最近姑父可是跟朕倒了不少苦水啊,总是说你在外头养面首的事。”
安阳与穆安年纪相仿,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撑着下巴忧郁道:“小人善妒啊。”
“当年这亲事是姑姑向朕求来的吧?当年说他如何如何好,如今是相看两厌了?”
“再好的男人,跟他生过几个孩子都会腻烦的。年轻人总有的是。”
她看向向之辰,忽然挑挑眉:“陛下口味倒是比较特殊。穆行简就不说了,平南王?他年纪有些大吧。陛下年纪还小,总不得要两个人一起伺候?”
向之辰苦笑:“朕打小身子就不好,大被同眠还是算了吧。朕还得守着我大洛的江山社稷呢。”
安阳掩唇轻轻一笑。
“姑姑,朕这次请你来,其实是为了刚进宫的那个表弟。”
安阳公主道:“是平阳姐姐留下的那个?她嫁去月氏的时候我不过八岁,又是异母姐妹,与姐姐实在是不熟。”
向之辰笑着摇摇头:“朕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宫中的老人都说,姑姑与平阳姑姑相貌上极为相似,或许他看着姑姑会觉得亲切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