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根本没有耐心去应付不关紧要之人。
晴明赶紧定了定心神。
思考接来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满意。
却不知怎得。
忽的就想起自己前两次失败的做哥哥经历:
第一次,自己太含蓄了。
面对对方的提问,委婉说出“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弟弟,让我做你哥哥要不要”的话,被对方误解好心不说,还差点被切成片片儿;
第二次,自己又太温柔了。
面对对方的不解,和善跟她提议“虽然你有哥哥了,但我不介意多个带着没啥用哥哥的妹妹”,真切表达出自己愿意为了她,接受她那个不中用的哥哥的觉悟,可还是被对方无视了好意,残酷拒绝了。
……
……
思来想去。
想去思来。
自己之所以会做不成哥哥,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够直接。
所以——
在经历痛定思痛的一秒反思后,晴明重新拾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秀美到模糊性别的淡漠贵公子,直截了当回答:“没事儿,只是哥哥想见你了而已。”
此话一出。
对面的银发少年身形一震,脸色骤然沉郁下来。
“你再说一遍。”
他好像更不开心了。
浅金色的眼睛危险眯起。
每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逼出来的,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晴明暗自叹息。
瞧——
不够直接,会被拒绝;
太直接了呢,又会被抗拒。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不做哥哥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做哥哥。
只好把这当做哥哥跟弟弟之间的情趣了。
想明白这点后,晴明很快释然。
黎色的瞳仁不闪不避直视着自己的弟弟,再次向他传达了自己的无处安置思念:
“杀生丸,哥哥我啊,是真的很想见你呢。”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落在于脚下的光鞭,以及忍耐到了极限的冰冷斥声:
“不想死的话,就带着父亲给你的痴心妄想滚……再有一次,我就会拧下你的头!”
杀生丸。
西国妖王之子。
自降生以来就深受众妖尊崇与拥护。
生凭第一次如此痛恨起自己的父亲来。
如果不是他给了人类过多的幻想和纵容,就不会让自己遭遇如今的羞辱和冒犯。
他盯着那人。
分明已经愤怒到极点。
却依旧保持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体面。
在怒火焚毁理智之前,最后一次下了通牒:“没有谁能保证你永远不会死于非命……结衣,哪怕是父亲也办不到。”
“结衣?”
晴明有被吓到。
却敏锐把握住问题关键。
迎着杀生丸冰冷厌恶的目光,好声辩解,“可我不叫结衣啊。”
杀生丸冷笑:“有区别吗?”
晴明正色点头。
郑重向杀生丸介绍自己:“晴明,这才是我的名字。如你所见,是位阴阳师,也是为你而生的好哥哥。”
话音未落,就又被甩了一光鞭,飞溅的砂石扬了满身。
杀生丸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以为只换了副样貌,就能瞒过狗鼻子吗?
只可惜他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即使要被气笑了,怒火和威吓也有着点到即止的风度。
晴明叹气。
一点点掸落身上尘土。
弟弟太倔强固执,也是一种甜蜜的苦恼呢。
于是,他道:“虽然不知道结衣做了什么可恶的事,惹得你不高兴了,但她已经死了。”
“死了?”
杀生丸挑眉。
冰雪凝结的脸上忽的浮出一丝古怪的笑。
那笑里满是说不出的嘲讽和挖苦,“……这是你跟父亲玩腻了,准备搞些新的把戏吗?”
晴明摇摇头:“不是玩腻了,也没有什么把戏,是真的已经死了。”
杀生丸没出声。
晴明知道弟弟不信。
弟弟是狗。
狗狗辨人,更多是依据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