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副队长看到下属外出没回报的焦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慌乱——像是某种早在他心底深处沉睡的东西,被突然唤醒了。
他以为自己能忍,能用「副队长」的身份保持距离;能用「她只是失忆的青梅竹马」这个理由欺骗自己。他以为只要不说出口,只要继续扮演那个温和理智、笑着骂人的保科宗四郎,一切都能被控制。
现在花凌就在他面前,安静地睡着。
宗四郎低下头,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掩住眼睛,这两天两夜他几乎没闔眼。医护人员劝他去休息,他只淡淡说:「我不放心。」
夜深时,仪器的滴答声变成唯一的节奏,他靠在椅背上想着很多事——那些他刻意不去想的事。
他记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的他总爱跟她吵架,她抢他木剑,他就故意藏她的鞋;她偷吃他的烤地瓜,他就在地瓜里加辣;她故意抢走大哥的注意力,他就拉她的马尾。他那时不懂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特别有趣,看她笑又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花了这么多年才敢承认。
宗四郎伸手替花凌拨开额前的发丝,发丝柔软又乱,像她这个人一样总是让他又气又无法不去在意。
「笨蛋……」他低声喃喃,声音近乎沙哑,「这种话不是要醒着听我骂才有效吗……」
说完他却笑了,那笑容带着疲惫也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这时医务室的门轻轻被推开。
亚白米娜穿着防寒外套,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见副队长雷打不动的守在床边,她挑了挑眉。
「脱水、轻微扭伤、皮外伤、发烧。」宗四郎语气简短维持着冷静。
米娜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花凌,又看了一脸疲惫涨个两个大黑眼圈的男人。
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米娜先开口:「保科。」
「你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你不能失去她?」
宗四郎的背微微一僵,手却下意识握紧了花凌的被角。
米娜轻声笑了:「你可以装傻、可以嘴硬、可以笑着逼其他队员去跑地狱训练……但你脸色那么惨白,从后山回来就一句话都不讲,连饭也没吃。」
「她不是任务,不是责任,不是你保护队员的例行公事。」
「她对你来说,是不是已经是──」
宗四郎低声打断她,嗓音沙哑:「是。」
米娜停了一下,继而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总算承认了啊,保科副队长。」
宗四郎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但她还不知道吧?」米娜语气轻松起来,「她好像也开始搞懂了什么是『喜欢』,但我想你们两个之间还得有一段旅程才行。」
宗四郎无奈笑了,眼里满是疲倦与心疼:「她连怎么避开陷阱都不会……还在想着要採什么花来帮我减压……」
米娜拍拍他肩:「我不是说过吗?她不会成为你的战力,反而是你这一生最大的『破绽』哦,而现在看起来,是你最无法放下的地方。」
夜渐深,米娜离开前留下一句:「你就守着她吧,等她醒来,你可以慢慢教她该怎么喜欢一个人。」
宗四郎听着脚步声远去,低头看着花凌安稳的睡顏。
他知道队长说得对,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让她再一个人陷进陷阱,再一个人等在森林里,再一个人慢慢摸索人类世界该怎么爱。
他轻轻伸手指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像在发誓似的低语:「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小白菜。」
花凌被发现的第二天,她是在一片静謐中醒来的。
意识像泡泡一样慢慢浮上水面,眼皮彷彿被谁贴了胶带,花了好大力气才睁开。
她头有点胀,肚子空得发出抱怨的咕嚕声,喉咙像火山岩一样乾燥,整个人就像被反覆蒸煮过的章鱼,软趴趴地黏在床上动不了。
而且闻起来,嗯,没有烧焦味、没有怪兽气味,也没有陷阱泥水味。
她眨了眨眼试着转头看向病床旁,模糊的视线里,依稀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她眨了眨乾涩的眼睛,再一次确认。
他坐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尊雕像。眼底是没睡两天的红,发尾乱翘,衬衫皱得像被她踩过,脸上明显的黑眼圈诚实地告诉全世界这男人两天没睡,嘴角紧绷,眼神专注却疲倦。
花凌的本能反应是:副队长在我旁边欸!
她的脑袋咚地炸出一朵烟花,连脑充血的后劲都还没散去,心跳已经快到像是被怪兽点燃的计时炸弹。
他来看我、他是来看我的欸!
然后她就想也不想地往他那边伸出手,想要抱他一下。
结果才刚伸出去一点,她瞄到他疲惫又脸色铁青的样子,突然心中警铃大作!
啊……他是不是在生气?
是不是知道她自己乱跑、是不是发现她又掉坑了、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