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脏污的空间非必要小孩不要去。
闕琘析认为这是好事,她短时间内不想看见林洁,她必须专心面对自己的问题,光是让林昊俞看见她的日记、引起他的同情不够,远远不够,她想过自己最坏的下场会被纪律凡杀死,或是就这么昏迷不醒,当林昊俞整理她的遗物/物品同时就会看见她的记事本,她故意将它放在最常替换的衣物抽屉中,不看见也难,说真的,成为林昊俞心中的第二个吕旻熹没有不好,更不用说这最接近一开始她的计画,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妻子为了丈夫牺牲奉献,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桥段。
但是她却活了下来,为了这等小事担惊受怕。
渐渐地,便是如同闕琘析这样的人也会感到焦虑。
有时候林昊俞察觉她的焦虑,问她:「老婆?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包含许多问题,闕琘析怎么了?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而他们又对彼此做了什么?
有时候闕琘析不说话,有时候她会说:「我只是想看着你,直到你离开我为止。」
林昊俞总会露出他不懂闕琘析在说什么的神情,「我?我不会离开你啊。」
「……就算我变成现在这样?就算我生病了?」
「老婆,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会好好的。」
有时候闕琘析会表面上装作接受,乖顺地躺回床的另一侧,继续思考着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现在林昊俞知道了,他知道闕琘析的变化全都因为想毁掉节目、想从纪律凡的手中逃脱,但仅止于他晓得、他理解的程度,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有些变质,那两年的守候和接下来的人生都只是为了林洁,闕琘析过于高估林昊俞对她的感情,以至于在执行目的时疏忽了。
说穿了,她不过就是「简情」的替代品。
会不会死了比较好?闕琘析不禁想,就留下谜团让林昊俞永远想不透、永远怀念、爱着她?闕琘析越想越觉得悲哀,她会把玩冰冷发亮的水果刀,想像刀刃划破自己的皮肤,不行,再这样想下去只会越来越消沉,想到这里,闕琘析总能及时勒马,对林昊俞说道:「你只能讲笑话给我听。」
有时候她会消沉得哭出来,声音与声音之间黏着说道:「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没有林昊俞的日子不如一死了之,闕琘析是认真的。
重新开始和林昊俞生活之后,闕琘析没有停止思考过,他们的婚姻该怎么继续下去?
林昊俞继续假装不怀疑?她继续假装不在意?
所以,这就是婚姻的最佳解答?
还是林洁回到身边一切都会好一点?毕竟她是她与林昊俞之间爱的结晶。
小孩能为他们带来改善的机会吗?闕琘析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结论在她见到林洁的那一刻开始便註定了不如她所想的那样。
第一次见到林洁,她躲在娃娃推车内害羞得不敢下来,林羽庭蹲下身指了指闕琘析,笑着说道:「小洁,这是妈妈喔。」
林洁一双大眼眨了眨,与闕琘析对上视线。
她终于见到了,这就是在她遭到攻击时活了下来、昏迷不醒时撕裂她的腹皮诞生的怪物,闕琘析一直觉得一切就像梦一样,没有真实感。
她没有经歷生產的痛,也没有经歷亲自哺育婴儿的过程。
还是在她復健这段期间他们去哪里随便找了一个小孩来顶替她的宝宝?
那一瞬间,闕琘析想起了闕筱娟,同时间,也想起了她对自己的恨。
闕筱娟一定觉得她很可悲,如果她能对现在的状况发表感想的话,她肯定会嗤之以鼻,说道:『噢,我的女儿、我的小情,你和我发生了一样的事,真遗憾你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接着她会微笑,『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怜,是真的可怜,而你意识不到,光是这点,就足以说明你有多么可怜。』
闕琘析看着林洁,试图让自己的笑容带着母爱的感情,眉骨传来阵阵抽痛,她想此刻自己的表情可能带着点抽搐。
现在她又学到了一种崭新的情绪,名为可怜的情绪。

